“……一屿你能不能别嫌弃我?”
江一屿颤着呼吸,“你说什么?”
林思漾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瘦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逐渐泣不成声。
“我……我会……会改的,能……好起来的……真的……”
江一屿痛苦地闭了闭眼,失声道,“漾漾,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累了,所以生病了,知道吗?”
“可是,一屿,我真的好害怕。”
“我知道,”江一屿弯下身,轻轻贴上他的头发,“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起面对,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你愿意相信我吗,漾漾?”
“我……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
“我们结婚吧。”
怀中人的哭声骤然停住。
江一屿轻轻松开他,蹲下,双手从肩头一路滑落,最后碰到他的手背,将其捧到唇边,虔诚地在上面烙下一个吻。
林思漾轻喘着气,眼眶泛红,漆黑的瞳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怔怔看着他。
“我们结婚吧。”江一屿又重复道。
“我们办签证去国外,”江一屿将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然后举办仪式,结婚,永远在一起……好吗?”
林思漾嘴角微微抽动,表情呆滞。
“我以前觉得一张纸证明不了什么,”江一屿说,“两个人只要互相喜欢,只要能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但今天我才意识到,我的这个想法居然会让你产生我不负责,甚至可能抛弃你的不好想法。”
林思漾艰涩地滚了滚喉咙,“一屿,我真的值得你——”
“值得的,”江一屿打断他,“是我的原因,我没有表达好自己的感情,所以你才会这样担惊受怕,漾漾,是我的错。”
“一屿……”
江一屿将他的双手紧紧笼在手心,郑重其事地看着他,“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吗?”
林思漾嘴角止不住地下撇,嘴唇微微发颤。
“或者说,你愿意将一辈子都交给我吗?”
酸胀的眼眶逐渐模糊,面前的人影也在一片水光中逐渐扭曲。
“好……”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咨询师说林思漾患有比较严重的分离焦虑,伴随轻微的抑郁倾向。
尽管之前早就有所猜测,但真正听到结果时,江一屿还是会止不住地心疼。
后来几天,跟雅诗的签约仪式基本上已经定下,江一屿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早出晚归。
大部分时间,他都就在家里,陪林思漾。
林思漾依然喜欢粘着他,有时候他下楼拿东西,也会要他抱着一起去。
签证办下来还要十几天,刚好在签约仪式之后。
江一屿决定开学之前,就带着林思漾在国外待着。
也许换个环境,多出去走走,林思漾的心情也能好点。
虽然不知道这个病具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但他愿意等着,哪怕一辈子。
把办理签证的材料都处理好,林思漾显而易见地开心了许多。
晚上吃东西也比前几天多了,吃完上楼就拉着江一屿一起躺到床上。
但这次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关了灯,静静躺着。
“一屿,我还没出过国呢。”林思漾说,语气难得雀跃。
江一屿揽着他的肩膀,轻轻笑了笑,“我其实也没去过几次,就之前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过,但那时候很小了,都记不清了。”
“是嘛,”林思漾顿了顿,“那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万一遇上麻烦了怎么办?”
“麻烦?比如呢?”
林思漾想了想,“比如,万一看不懂菜单,点了一首钢琴曲?”
江一屿被他逗笑了,想说他的英语水平实际还可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那我们就再挑认识的点,总能点到吃的,是不是?”
“嗯……那钢琴曲怎么办?”
“如果你喜欢的话,就让它在旁边放着。”
“可我感觉我听不懂音乐诶,”林思漾侧过身,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会不会太浪费了?”
“才不会,”江一屿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你喜欢,就是值得的。”
林思漾笑了,开心地仰起脸,嘴唇在他下巴蹭了蹭,“是吗?”
“当然。”江一屿说。
昏黑中,林思漾的眸子亮晶晶的,他眉头轻轻皱了皱,“万一我们也找不到公交车,迷路了怎么办?或者,外国也会有公交吗?万一我们坐过站了怎么办?”
“我们可以打车啊。”
“外国也有出租车吗?”
“是啊。”
“那如果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怎么办?”
“有我在呢。”
“可是万一呢?万一就有听不懂的呢?”
江一屿失笑,“我在那边有朋友,到时候有问题可以找他帮忙。”
“朋友?”
“嗯,从小经常一起玩的,只是后来他去了国外,联系就少了。”
“那他要是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觉得奇怪啊?”
“他知道的,不用担心这个。”
“啊?那他……”
江一屿从未像今天这样对未来的日子抱有这么大的期待,仿佛他和林思漾所畅想的未来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
一切好像都在慢慢走上正轨,以往所有苦涩的、酸痛的、不堪的回忆像是开败的花,伴随着轻微的腐烂的气味,正一点点渗进泥土。
他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江一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