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人都被林婉茹这句逗笑,外公放下酒杯,也跟着呵呵乐:“这丫头,今天倒是安静得反常。”
江砚书压根没回神,筷子还停在半空,眼神飘着,脑子里全是下午顾衡玉干干净净的模样。
沈晏禾知道因为什么,却并不开口,也跟着大人们笑。
一桌子笑声响起来,江砚书才猛地一惊,回过神:“啊?笑什么呢……”
“笑你魂丢了。”外婆笑着夹了个饺子到她碗里,“到底跑哪儿野去了?”
江砚书放下筷子,坐直了些,强装镇定:“没野……就是下午碰见丁奶奶了,他们家今年回来过年。”
她顿了顿,眼睛亮了亮,赶紧找借口:“外婆,咱们不是包了好多饺子吗?要不送点过去吧,他们刚回来,肯定还没好好做饭。”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老丁家回来过年了啊,那是该送一点,老丁家好几年没回来了,家里冷锅冷灶的,肯定没开火。砚书真懂事,还想着这事儿。”
“那咱们等会就去送吧!”江砚书立刻接话,声音脆生生的,生怕外婆反悔似的似的,“晏禾要不要一起?”
不知为何,砚书觉得自己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去,太冷了。”沈晏禾果断拒绝。
这个借口让江砚书没法继续央求,毕竟表妹的身体是被家里看得大过一切的。
她三下五除二的吃好了饭,等着奶奶跟她一起去送饺子。
丁奶奶打开门看见是林婉茹,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婉茹啊,快进来快进来。”
林婉茹拿出手上的盒子:“听砚书说你们今天回来了,我想着冷锅冷灶的,也不好重新开火,就给你们送点饺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难得你还惦记着我们。”
两人寒暄,江砚书却有点等不及了:“丁奶奶,衡玉哥哥呢。”
丁奶奶指了指二楼,“下午刚让人把钢琴调好了,这会儿在楼上试音呢,你上去找他玩吧,我跟你奶奶说会话。”
江砚书心里一动,跟外婆小声说了句“我去看看”,就轻手轻脚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房间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点暖黄的灯光,轻柔的琴声从里面缓缓飘出来,安静又干净,和弹琴的人一样。
她轻轻推开门。
顾衡玉坐在钢琴前,脊背挺得很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落,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温和。和大院里那些吵吵闹闹的男孩完全不一样,他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就像一幅好看的画。
琴声停了,顾衡玉回过头,看见是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是你啊?”
江砚书瞬间不知道话该怎么说了,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嗫嚅了一会开口:“我奶奶说来跟你们家送饺子,我就跟着过来了了。”
顾衡玉点点头:“那谢谢了,要进来坐吗?”
“可以吗?”嘴巴说着,江砚书脚已经踏进来了。
“你刚刚在弹什么?”
“《月光》。”顾衡玉的手指还在琴键上轻轻搭着,没有拿开,“小时候学过,很久没弹了,手生得很。”
“好听。”江砚书站在钢琴旁边说,眼睛里有崇拜,要是江砚之在的话一定会大开眼界,毕竟自己弹琴的时候,自己妹妹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你会弹吗?”顾衡玉问。
江砚书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我坐不住,我妈让我学了一个暑假就放弃了。”
顾衡玉“嗯”了一声,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琴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家?还是会一直待在这里。”江砚书不喜欢沉默,又问,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过完十五吧。”顾衡玉说,“外公外婆想多住几天,我陪她。”
江砚书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有十几天,忽然觉得这个年好像变长了一点,又好像会过得特别快。
“那你这几天都在家吗?”
“差不多。”顾衡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砚书赶紧摆手,“就是想着……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出来玩。大院里好多同龄人,曲瑞明、孙小虎他们,人都挺好的。”
顾衡玉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楼下传来林婉茹的声音:“砚书,走了。”
江砚书心里一紧,她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你家饺子要是吃完了,我家还有。”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什么跟什么啊,好像盼着人家吃快点似的。
顾衡玉倒是没在意,点了点头:“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