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砚书跑了有□□家,兜里的红包和糖果沉甸甸的,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刚拐进自家那条巷子,一家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后备箱敞着,有人正大包小包地往下卸东西。
“诶?”江砚书放慢脚步,探头看了看,“这是谁家的车?”
“好像是隔壁丁爷爷家的,”她说,“他们家不是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吗?”
丁爷爷腿脚不好,这几年都在南方修养。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样子是要往车上放。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两个小姑娘站在巷子里,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脸上立刻绽开了笑。
“这不是砚书吗?哎哟,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丁奶奶看看!”
“丁奶奶新年快乐!”江砚书扑过去,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您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您了!”
“嘴巴还是这么甜。”丁奶奶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上下打量着,“嗯,长高了,也俊了,就是还是这么瘦。你妈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给给给,就是我吃再多也不长肉!”江砚书嘻嘻笑着,又拉过沈晏禾,“丁奶奶,这是我妹妹,晏禾。您还记得不?”
丁奶奶目光转向沈晏禾,仔细端详了一番,眼睛越来越亮:“这是……老江家那个外孙女?哎哟,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小小的,扎着两个小辫子,话都不敢说。现在出落得这么水灵了,跟画上的人似的!”
“丁奶奶好,新年快乐。”沈晏禾乖乖地鞠了一躬。
“好好好,乖孩子。”丁奶奶摸了摸她的头,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拿着拿着,这是你丁爷爷让准备的,说回来见着你们就发。来,别客气。”
江砚书捏了捏红包的厚度,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上却还要客气:“哎呀丁奶奶,这怎么好意思——”
“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丁奶奶笑着白了她一眼,又往她们兜里各塞了一把糖,“家里太乱还没收拾完,我就不叫你们进去了。回头你们来家里玩,丁奶奶给你们做枣泥糕吃。”
“好!谢谢丁奶奶!”江砚书应得痛快。
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姑娘,忽然想起什么,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衡玉,出来一下。”
门帘掀开了,一个男孩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比江砚书和沈晏禾大两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外套,皮肤很白,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文质彬彬的书卷气。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像大院里那些野惯了的孩子,倒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走到丁奶奶身边,目光在两个小姑娘脸上转了一圈,礼貌地点了点头。
“外婆。”
“这是你江爷爷家的两个孙女,砚书和晏禾。你小时候还跟她们玩过呢,记得不?”丁奶奶拉着他的手,笑着介绍,“砚书,晏禾,这是你丁爷爷的外孙,顾衡玉。今年回来过年,正好见见。”
顾衡玉的目光落在江砚书身上,微微笑了笑:“记得,砚书小时候特别能跑,追都追不上。”
江砚书愣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男孩子,忽然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串小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小时候是挺能跑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跟平时那个牙尖嘴利的江砚书完全不是一个人。
虽然比江砚书只大了两岁,顾衡玉举手投足间已经有小大人的模样了。
他又笑了笑,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纸袋子递过来:“这是从南方带回来的糕点,你们尝尝。”
江砚书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脸涨得通红。
“谢、谢谢。”
顾衡玉没注意到她的窘态,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院子。
“砚书?”丁奶奶叫她,“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外面太冷了?”
“啊?有点!”江砚书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那赶紧进屋,别感冒了。”丁奶奶笑着拍拍她的手,“去吧去吧,回头等我们收拾好了来家里玩。”
“好好好,丁奶奶那我们进去了,您忙!”江砚书拉着沈晏禾就往自家院门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进了院子,关上大门,江砚书才停下来,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晏禾看着她通红的脸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认识那种眼神。
上辈子,江砚书看顾衡玉,就是这种眼神。亮亮的,烫烫的,像是全世界的光都聚在了那一个人身上,原来江砚书这么早就喜欢上顾衡玉了吗。
“姐,”她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江砚书摆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就是冻的,外面太冷了!”
“那咱们快回家吧。”
“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平时嘴都闲不下来的江砚书变得有些异常沉默,筷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夹了半天都没放进嘴巴里。
林婉茹打趣:“今天白天出去遛了一圈,把魂遛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