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景王妃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柳知远，“远儿，你听见了？以寒说挺好的。你可要好好待人家，不许欺负她。”

“娘，我怎么敢欺负她。”柳知远苦笑。

“不敢就好。”景王妃哼了一声，又对林以寒笑道，“以寒，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娘说，娘替你收拾他。”

林以寒点头应了，心里却觉得这个婆婆比她想象的要好相处。

早膳是在延晖堂用的，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景王府的早膳很丰盛，七八碟小菜，三四样点心，还有粥、汤、面，摆了满满一桌。

景王妃不停地给林以寒夹菜，景王倒是吃得安静，偶尔看一眼儿子和新儿媳，目光里带着点满意的意思。柳知远坐在林以寒旁边，安安静静地喝粥，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惯了似的。

林以寒低头吃饭，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

饭后，景王去书房处理事务了，景王妃拉着林以寒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些家常，又给她介绍了景王府的布局和各房各院的人。林以寒一一记下，心里却在想——景王府比林府大太多了，光是后园就有三个院子，她昨天从镜池那边走回来差点迷路。

“对了，”景王妃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过两日府里有场赏花宴，请的都是京中的亲戚朋友，你刚进门，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认人。”

“是，母亲。”

景王妃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她回去。

从延晖堂出来，柳知远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竹月和青芷、青艾跟在后面，隔了几步远，不敢靠近。

“累不累？”柳知远问。

“不累。”

“娘就是话多，”柳知远笑了笑，“你别嫌烦。她不是要立规矩，就是……喜欢说话。”

林以寒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嫌烦。”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林以寒忽然问：“镜池，现在能去看看吗？”

柳知远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当然。你想去，随时都可以。”

镜池还和上次来时一样。

水清，水静，水面上映着岸边的垂柳和远处的飞檐。春日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碎金一般。

林以寒站在池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柳知远没有跟过来，他站在远处的水榭里，负手而立，像是在赏景，又像是在等她一个人待着。

林以寒蹲下来，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涟漪荡开，将她的倒影揉碎了，又慢慢聚拢。

她摸了摸衣领内侧的那枚玉。

镜池还在。门还在。

她随时可以走。

但她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走向水榭。

柳知远还在那里，见她过来，微微侧身让出位置，让她站在栏杆边最好的那个角度。

“好看吗？”他问。

“好看。”林以寒看着池水，“以后我常来看，世子不嫌我烦就行。”

柳知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不会。我说过，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林以寒没有接话，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很短。

柳知远看到了，但他没有说。

春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微微凉的气息。池边的垂柳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细长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随着风轻轻摆动。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