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仟眠对着失败成果叹出一口气。于皖感觉到头发的松散，抬起手伸向背后，摸到皮筋，顺势下滑，最后套在手腕上，十分娴熟地自己扎了起来。

苏仟眠瞪大了眼，满腔惊讶道：“你……你会？”

于皖扎好了，点点头。他两手比划出一个很长的事物，然后一圈圈绕在头发上，系紧，打个结。

人鱼在海底会用柔韧的海草束发，还会把漂亮的珊瑚戴在头上当装饰。

“会就好。”苏仟眠舒出口气，“剩的皮筋我在洗漱间里放一半，床头柜上放一半，你随便用。”

等于皖闻过二十多瓶洗发水和沐浴露小样，挑出喜欢的味道，已经到了中午。他在沙发上翻起从书店买回来的绘本，苏仟眠抱起泡沫箱去厨房做饭。

“会有点吵，别怕，都是正常的。我待会把门关上，做好了出来叫你。”苏仟眠临走前叮嘱了一句。

除去一本教声母韵母的拼音书外，其余的绘本多是认物用的，介绍家具、水果、蔬菜、各种动物，还有好几本绘着插图的简短故事，每个字上面都注有拼音，帮助认字。

于皖看得很认真，尤其介绍水果的那本，配着水彩画的插图，以至于苏仟眠第一声喊他吃饭，他没听到。

苏仟眠摆好碗筷，走来弯腰问道：“看什么呢？”

于皖仰头看他一眼，指指书上画的杨桃，横切的样子让他想到了海星。

“这个季节没有杨桃，等熟了我给你买。”苏仟眠受他提醒，从一旁塑料袋里取出三个透明的方盒。

于皖看清后，急急往前翻，翻到绘有草莓和蓝莓的那页。

还有一盒黑乎乎的，绘本上没画，他认不出。

“这个是桑葚。”苏仟眠把几盒水果一齐放下，又将绘本从于皖手里轻轻抽出，“先吃饭，饭后我给你洗。”

午饭是清蒸鱼和水煮虾，苏仟眠从冰箱里翻出两颗已经有点蔫的西蓝花，一并清炒了，还做了紫菜蛋花汤。

他的厨艺是工作后独居练出来的，平时上班能靠公司食堂和外卖，放假全得自己做。虽说请个保姆或是钟点工上门也行，但苏仟眠不喜欢假期被打搅的感觉，为此连打扫公寓都特意约在周一上班不在家的时候。

而且今天这几个菜都没多大难度。

苏仟眠道：“怕你吃不惯，特意做得清淡，尝尝。”

说完，他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于皖碗里。

于皖看着那只被剥去头和外壳，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虾，又看了看盘子里煮熟后红彤彤的虾，半晌没有动作。

知道于皖不会用筷子，苏仟眠准备了叉子和勺子，放在他手边。见他面露困惑，苏仟眠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于皖摇摇头，指了指盘子里的虾，再次摇头。

他在海里见过很多颜色的虾，也吃过很多种类的虾，但是从没见过红色的虾。

怎么会是红色的？

这句问话他用手比划不出来。苏仟眠以为他是嫌弃没味道，忙解释道：“旁边有醋，可以蘸一点。”

于皖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小碟里黑乎乎的液体，低头闻了下便毫不留情地推开，比早上拒绝煎蛋还要彻底。

纠结半晌，最终在亲眼看到苏仟眠吃下一个后，于皖选择把红色的虾当成陆地的稀有品种，如同那些水果一样。他用叉子叉起，小心地放进嘴里咀嚼。

和在海底吃过的柔软口感完全不同，整体是硬的，带着点韧性，淡淡的香料味道更是完全覆盖了海腥味。于皖嚼着嚼着，眼睛慢慢睁大。他十分不可置信地咽下去，好像第一次吃虾一样。

实际上他确实第一次吃煮熟的虾。

“还可以吗？”苏仟眠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于皖连连点头。

“你盯着看那么久，我真怕你接受不了。”苏仟眠稍微放下心，笑了一笑，夹起一块鱼肉，“快吃，待会凉了会腥。”

这次于皖没再犹豫，用勺子舀起鱼肉。

一方面是有虾在前铺垫，另一方面则是熟鱼和生鱼的区别还是比熟虾和生虾的区别小一点，至少颜色没太大变化。于皖细细尝了蒸鱼，咽下去的同时又是点头，眼睛发亮，满眼写着：“好吃。”

苏仟眠悬着的心终于能落地。他让于皖先吃鱼，自己继续剥虾。

他没剥几个就被于皖抬手拦住，于皖叉起一个虾仁放到苏仟眠碗里，敲敲碗沿，示意他也吃。

“好。”苏仟眠明白他的意思，“我吃，剥完就吃。”

后面剥的虾，苏仟眠全都放到了一个新盘子里，于皖则拿叉子叉鱼肉。苏仟眠一共蒸了两条鱼，一大一小，小的那条鱼腹上的肉被于皖用叉子吃个差不多，但是别的部位对于不会使用筷子的他来说，吃起来有些艰难，只能拿叉子一点点戳。

“怎么净挑小的吃？”苏仟眠虾还没剥完，看向那条几乎没动的鱼笑道，“不用拘着，都是给你准备的，不习惯叉子就用手，反正这也没外人。”

得到应允，于皖当即放下碍事的工具，用手捏起鱼尾巴，仰头张口，将整条鱼直接吃了进去。

对面的苏仟眠不由得停下手间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