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在外面吗?”
恶鬼突兀发问,令阿缇满一愣。
她谨慎地透过帐篷缝隙向外看,看见空荡荡的荒地和野草:“成为仓库以前,这里是埋葬溺死之人的地方。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那你是打算单枪匹马对我们不利?”恶鬼疑惑发问,“加上你旁边的小孩?”
阿缇满猛地抬头。
她面色不善地盯着恶鬼:“你先前一路跟着,没什么存在感的。现在敢这样说话,是认为我已经是你可以随意冒犯的、有求于人的身份了吗?”
恶鬼说:“我所感知到的滔天恶意,总不会来自于埋藏在地底下的尸体。”
迟虞瞥了恶鬼一眼,转头望向阿缇满:“我的朋友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你若有什么计划,还是提前告诉我们吧。我们可以和你商议更多交易的细节,但绝不是你能轻易算计的人。”
阿缇满问:“芯片——我可以用来交换其它的东西吗?”
迟虞说:“你想要什么?如果是曝光无益星现状之类的……我只能帮你打点几家媒体。”
阿缇满转动眼珠,打量着面前的人。多么熟悉的样子?商人的样子、没有情感的样子、只懂得利益多少的样子!
她瞪眼问:“那如果以你的生命为筹码呢?我能从你那里交换更多的东西吗?”
迟虞疑惑地挑眉。
阿缇满说:“这里有我提前存放的炸药。若我点燃炸药,我们就会一起死在这里。我是一个无名小卒,但你不是吧?我又看了一遍你的资料。你是真理之野新生,你的姐姐是很有名气的歌手……你死在这里,应该会有很高的关注度吧?”
迟虞问:“这是你筹备多年的违法行为吗?”
阿缇满说:“我想用我们的死为无益星开创一个新篇章。生命和罪证一起被烈火烧尽……我们能在新闻甚至历史上留下美名!”
迟虞问:“你打算以什么形式进行呢?可以被随意操控的媒体,还是会被随时屏蔽的直播?应该不是二者之一吧——毕竟近期前往无益星参与公益活动的公职人员很多,侦测到爆炸事件后将我们顺利救下来的概率是很大的。经受爆炸以后,伤痛缠身死不掉,还要面对刑事责任和相关赔偿……听起来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阿缇满微笑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什么方式呢?”
迟虞说:“我不会因高尚的梦想来到这样的破地方,更不会在威胁别人的时候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小孩。”
阿缇满伸出一根手指,弯腰戳了戳女童的脸颊。
“你以为我不会对她动手吗?”她稍微用了一点儿力,让那女童踉跄着往前两步,“她是错误产生的错误,如果能用一场大火修正,于我于她,都是最好的结局。”
女童面色茫然,看着痴痴笑的母亲……迟虞这才发现,女童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或许是听力或智力有些障碍。
迟虞问:“你要连带小孩一起伤害?”
阿缇满走到成堆的木箱边:“我已经走了好多年弯路……我能做的东西太少啦。若你是我,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吗?能把自己的名字留下来,让听见看见的人们都说一句‘她是一个好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迟虞没兴趣站在阿缇满的立场想解法。
她上前一步,夺走了阿缇满手里的打火机,顺手拍过对方全身的口袋,并把对方按在墙上。
“你想以死明志,不要拉上别人。”她说,“我持有一些近身格斗奖状,你要和我争抢吗?”
啪!
仓库深处窜出零星火光。
“亲爱的伙伴。”有人拉开帐篷的门,“仓库是我们一起改造的……包括物品的摆放、防盗的设计、监控的安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出来谈生意?”
陈易杰站在帐篷外,用手拽着帐篷的帘子,身后跟着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
陈易杰笑道:“阿缇满,你到底在搞什么?演救世主演上瘾了?我竟然有些看不懂你在唱什么戏。”
“见好就收!”阿缇满说,“我们应该趁乱离开无益星另寻新商机。我今日醒来,心底茫茫然,确是想不到该如何收场了……如履薄冰地赚一辈子钱,然后用刑罚来收尾吗?我们总有该停手的一天!”
“我们没有违法。”陈易杰友情提醒道,“我们并没有真正破坏社会安定或进行不妥的革命。平日里传传教……最多治我们一个诈骗罪?拘留十五日就可以出来了!”
“我不想这样了!”阿缇满说。
她疲惫道:“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结束一切!带着所有罪证去往无人之地!你盆满钵满地离开、不用提心吊胆有没有罪证会在未来某一刻找上你;被我们欺诈的人们完成所谓的理想并认清现实,从此投入新生活;而我,收获一些美名,聊以补偿父母补偿自己……有什么不好?”
“我现在完全看懂你在唱什么戏了!”陈易杰哈哈大笑,“我认同你!你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果然是天生的革命者!接下来……嗯?”
他目光惊疑地看过去!
仓库深处,恶鬼站在木箱之间。
迟虞说:“带我们过来的人说,这间仓库存着很多漂亮的烟花,有机会可以放给我们看。非法储存烟花要被没收、罚款、拘留的……还是不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