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特别之处？”陈易杰收回落在聊天页面的目光，“很久不见你和别人聊得这么开心。”

阿缇满冷笑道：“如果没有你在旁监视，我会更开心。”

“亲爱的伙伴，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陈易杰轻声细语，“若不是我恰巧路过，你就要昏死在帐篷里啦。是谁打伤你？你竟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

阿缇满说：“是我自己。”

陈易杰大笑：“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你比谁都要冷静、比谁都要惜命、比谁都要贪婪……你和他们装一装就算了，连我也要骗吗？”

“注意你的态度！”阿缇满斥道。

陈易杰追问：“我们之间难道还有秘密？你把我从一个普通商人变成反动头子，把我的营利组织变成极端政治组织……我把身家性命都押注在你这里，你可不能辜负我哦。”

阿缇满怒道：“你什么意思？”

陈易杰温情道：“看见你受伤，我感到害怕。若你离开，余下的人该何去何从？我们的大业该如何收场？你那么有谋略，我却笨笨的。”

“你顶着这副丑模样说这样的话，真让人恶心。”阿缇满回答他的问题，“迟虞的身份很好做文章。有她扛在前面，我们就算失败也不用收拾包袱滚去睡监狱，拉点儿大旗模糊成网红炒作就行……还可以顺便再摸一摸肯依玛他们的态度。”

陈易杰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阿缇满盯回去：“她还有精神病史……我在晨昏星的时候偶遇过别人议论她，恰巧听来的。有精神病的人是很好控制的……你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交给我备用。”

“我会去找药的。”陈易杰说。

阿缇满皱眉：“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用老方法致人发疯迷幻？我以为你会有一些进步。”

陈易杰笑道：“对付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来客，需要什么高深的手段？倒是你，伤病在身，等会儿与人交谈，千万别露怯。”

他隔空虚指“加油，主战派”的信息，推门扬长而去。

阿缇满深吸几口气，整理仪容，点击了围巾品牌商的身份登入码。“品牌商”和苏亦晨的聊天页面弹出来，她看见记录里被特意标红的转账金额。

与此同时，短暂开启的摄像功能连通到迟虞的个人终端，尽职尽责地单向传递起阿缇满苍白而瘦削的脸庞，还有她布满犹豫的眼睛。

江雅不忍地别过头。他们看见阿缇满拔掉输液的针头，躲进病房的卫生间，同意了迟虞发过去的视频申请。

迟虞礼貌笑笑：“你是怎么想到我的？仅仅是在我离开以后无故头痛、挖出芯片，就能想到是我干扰了芯片的正常运行么？”

阿缇满抿着唇：“你没有经历过挖出芯片的瞬间，所以不明白我在那一时刻的感受！那芯片似乎是长在我体内的一部分，存在得理所当然，直到被剥离才让人恍然大悟……它不应该存在的！”

“你的女儿呢？”迟虞问，“你们都是在帐篷里看见我的。她有出现与你相似的症状么？”

“我昨晚太痛了，痛得无暇他顾。”阿缇满回答道，“白天清醒后，才想起自己应该履行母亲的责任。”

迟虞说：“肯依玛同情你的女儿，斯兰妮念及你们的情谊，所以找我谈了一笔交易——你将芯片交给我，我替你们彻底解决芯片带来的影响。”

阿缇满问：“你要芯片做什么？”

迟虞道：“于我而言，你没有其它更有价值的事物了……他们也没有。代替医院检查芯片是否存在只需要我走一趟，帮你们彻底解决芯片却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我付出劳动，总要收获些什么。”

阿缇满说：“我的芯片当然可以给你！至于我的女儿……我要先找到无痛取出芯片的方法，并保证取出芯片后不会让人变得更糟糕！”

迟虞说：“你担心她，为什么还来找我帮忙？若真是我令芯片故障、造成你头痛自残，你选择我，岂非要让你的女儿也经历这样的疼痛？不如让她来医疗救助中心探望你，顺便拍拍片吧。”

“她是制衡我的东西，陈易杰不会让她离开河畔区域的。”阿缇满神色冷漠，“就连我们的检查，都得挑个陈易杰外出的深夜悄悄进行。”

“不行！”肯依玛插话，“太危险了！深夜去往你们的地盘？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我愿意替你传话，是念在孩童无辜……”

阿缇满皱眉：“你不相信我？”

肯依玛嗤笑：“你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

阿缇满思索片刻：“那就傍晚吧？我会以散步为理由尽量让她离帐篷远一点儿……肯依玛，我的帐篷附近不是有你的人吗？让他出来跟着就好。”

肯依玛正要反驳！迟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