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日是她的生辰。

路璟淮的桃花眸在笑时，眼尾是向上挑起的，很是撩人，仿佛总能沉溺在他那双满含爱意的温柔乡中。

“惟愿往后千秋，皆能与你共度。”

“生辰吉乐，媣媣。”

……

用完晚膳，路璟淮和江媣牵着手走在平原上，登至高处，恰能看见守在背后，点起万家灯火的平州。

一幅祥瑞、安谧之态。

“倘若能守住这份祥和就好了。”

江媣轻声，与他紧牵着的手倏忽感到一阵力度，似是路璟淮握得更紧了。

路璟淮俯身，高束的马尾垂落肩膀，男人俊朗的面庞一如从前，其心也从未改变。

“会的，我们会守住大韵。”

江媣受了他进攻般的吻，双手不自觉环住他的脖颈，眯眼的那一瞬，她看见了漫空璀璨的星星。

今夜不再是彻底的玄色。

接下来的几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一时竟也分不出胜负。

白日里江媣待在军营里，细细考究对策。她发现，经由首夜粮仓险些失火一事，几乎所有人在夜里都更注重看守，以防竺屏城再犯。

继而导致这些时日的战役，日日精力不足，极易分心。倘若长此以往，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江媣刚准备把这件事告诉路璟淮，随之在书案赫然看见了一份信笺，瞧着字迹应该是小五的。

她展开一看，几个潦草的大字浑然出现在宣纸的正中。

现已找到凌江所在营帐，步兵巡逻虽紧密，却也漏洞百出，静待指示。

**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凌江叹道，“过了这么多些天，我们的人数直线下降。长久以往，实非良计。”

凌江说得有些焦急，瞥眼却见冯云书不紧不慢，恍若无事。

她心中一动，挑眉问：“你有法子？”

冯云书闻言露出一抹淡笑，撩起垂下的碎发别至耳后，道。

“从前我说他们日夜看守会消磨许多精力，待会看看今日的战况不就知道了？”

凌江似是不赞同，思虑片刻，只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却见冯云书缓缓摇头，少女的眉目宛如雪山上那一片冰清玉洁的雪花。如今，日光洒落她的脸庞，反而相融了一些。

“今日，延续上回继续派两支小队去敌营。”

冯云书难得笑了笑，继续道。

“江媣差不多这两日，便该猜出我当初的意图。保不准，今夜待路璟淮回来，就将此事告知。”

“少主，我们要打个出其不意。”

冯云书看向营外，是为竺屏城出战的将士们回来了。

个个面露喜色，而人数显然没比早晨少多少。

冯云书倏忽扭头，同凌江漆黑的眸子对上视线，一副胜券在握之态。

**

对岸是一片喜气洋洋，江媣这一块却少见沉默起来。

今日的人数大大减少，连往日极易嬉皮笑脸的陈绍也罕见地沉默了。

军帐之内，同样是压抑的气氛。

江媣边将小五的信笺交给路璟淮，边同他讲起此事，一五一十将自己的猜测全部说清。

路璟淮听了没第一时间回应，倒是陈绍颇有些气愤，冷嘲道。

“怪不得是凌仕安的女儿，一样得阴。”陈绍吐槽完，发觉漏了一个人，急忙加上，“还有冯云书，从前也是真没看出来。”

路璟淮缄默许多，终于开口。

“你想……减少人手？”

……

夜深，路璟淮潜伏在暗处，他与陈绍二人分别带队。陈绍在明，而他在暗。

路璟淮脑海没来由地想起江媣的话。

“今夜必须加派人手，盯着粮仓的动静。冯云书很有可能也猜到我识破她的计划，而选择在今夜行动。”

脑海里的声音刚落下，外界就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又是与十日前的那夜完美重合了。

抓敌贼，护粮仓。

百余人，溅当场。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路璟淮准时撩开江媣营帐的帘子，缓步走近。

便听见她说：“这场战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说着，她的视线轻轻滞在宣纸上那个极其醒目的字——心，是她刚起笔落下的。

抬眸，案前的路璟淮轻挑剑眉，似是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自古以来，所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既然我们制不了假象，便只有想方设法从敌人内部下手。适才小五说，已经寻到了凌江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