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定宫一出来,兰若便迎了上来。
陆微抱着她一级级走下台阶,林新月虚弱的蜷在他怀里,后背的伤每颠一下便钻心地疼。
“新月姐姐怎么样了……”
兰若一路跟在后面,踮着脚不停地往林新月脸上看。
但林新月已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此时的宫道又长又暗,暮色从两边的高墙上压下来。
一到掖庭的大门,玉嬷嬷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看了一眼陆微怀里的林新月:“快跟我来……”
她们没有回那间挤了十几个人的大通铺,玉嬷嬷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巷子,推开一扇房门。
那是一间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舒适的房间。
玉嬷嬷并未说明这间房间原先的具体用途,只对着林新月安抚道:“你暂时就在这里养伤吧。”
陆微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的后背刚挨到床板,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兰若连忙上前把被子叠了叠垫在她身侧,让她侧躺着,避开伤处。
“多谢玉嬷嬷。”林新月开口,她的脸又转向陆微:“这次也多谢陆大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陆微伸手按住了肩膀。
“不必客气,你好好歇着吧。”
兰若也在一旁附和。
林新月便不再勉强,靠在那里。
兰若到底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见林新月这副模样,反而在一旁后怕地抹着眼泪。
她说起自己趴在华定宫的墙角根下,听见偏厅里传出的声响,说自己吓得腿都软了,往回跑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陆微。
“你不知道,要不是陆大人……都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
她说着,眼底满是对陆微的崇拜之意:“陆大人,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陆微站在床边,欲言又止:“其实……”
“你就别谦虚了!”兰若抢过话头,语速飞快:“这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谁知道嘉宁公主要把人打成什么样……”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微被她打断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擦了一下,没有再解释和纠正。
林新月听了兰若的话,望着陆微,认真道谢道:“今日多亏陆大人及时相救,日后若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不必谢……这件事公主殿下本身就没有按宫里的规矩办事,我之所以能将你顺利带回,也只是抓住了她的漏洞罢了。”
毕竟陆微是大内侍卫,不能在掖庭里久待。
不等林新月回应,他便双手抱拳:“我还有公务在身,林姑娘好好养伤。”
说完便先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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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前脚出去,玉嬷嬤叫的太医后脚就到。
因这次的太医是以玉嬷嬷的名义请的,那太医只简单交代了几句,留下医药便离开了。
玉嬷嬤送太医出去的时候,特地叮嘱兰若留下来,照顾好林新月。
兰若应诺,坐在桌边,眉头紧皱。
“真不知道今日嘉宁公主为何要那样为难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林新月听着她的疑问,想起了公主在华定宫偏厅里说的那些话。
她恍惚意识到,公主说的那个“他”或许正是长青。
“你最该恨的,是那个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他连我都骗。更何况是你。”
可如果他们有关系,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长青到底是谁……
见林新月神色恍惚,兰若便开起玩笑逗她开心。
“新月姐姐?”
兰若的声音把她从那些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你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
林新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兰若想到她今日的确受了搓磨,便不再问了:“那你好好歇着,玉嬷嬤安排我今晚睡在你隔壁,有事你就喊我一声。”
兰若说着便起身往门口走,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林新月侧躺在软绵绵的床褥之上。
她已经好久没有在这样的房间休息了,舒适,整洁,宽敞。
林新月侧躺着,脑子里乱得很。
她想起自华定宫出来后,兰若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和照料,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温暖。
想着想着,她思绪又飘远。
如今她受了伤,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掖庭了……
彩云的下落也没有任何线索,也不知道羽铭有没有将玉镯送到寿安宫。
她想起公主提起太后时的情景,又没忍住红了眼眶,只盼自己能早日出掖庭,能再见太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