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年轻的侍卫站在门口,是陆微。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长凳上瘦削身影上,她单薄的衣裳已经渗出血迹。
“陆微?”谢姝语气是明显的意外和不悦:“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的偏厅你也敢闯?”
陆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回殿下,掖庭令那边来报,说有人检举华定宫私设刑堂,滥用私刑,命卑职即刻来核查。”他抬起头,对上谢姝那张冷艳的脸:“还请殿下恕罪,此人卑职需带走。”
谢姝的脸色变了变,冷冷地开口:“本宫倒要看看,掌印大人能护她多久。”
陆微起身,快步走到长凳边。
林新月已经意识模糊,后背的血渗出来,将浅色的宫女服染成一片暗红。
陆微没有犹豫,将她抱起。
林新月的头靠在他肩窝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谢姝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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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踏入华定宫殿门时,没有任何通传。
谢姝正跪在那尊佛龛前,姿态虔诚地礼佛上香。
听到那阵沉稳的脚步声,她的唇角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语气异常轻快:“比本宫想得还要快。”
长青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在她的身后站定。
谢姝起身,转过身,仰着脸望向他。
她的语调轻柔:“她偷了本宫的钗环,没想到堂堂相府小姐当了奴才,手脚也变得不干净了。所以本宫命人杖责了她十杖,以儆效尤。”
“本宫在想......”她顿了顿,笑意更深:“长青公公会不会心疼?”
话音未落,谢姝的背脊已撞上冰凉的佛龛边缘。
上面燃着的香火猛地一晃,震下一层细灰。
下一瞬,长青的手,用力扣住了她的咽喉。
那双平日里习惯半垂着的眼眸此刻抬起。
那双眼冷过,算计过,却从不对她展露过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此刻,却终于有了一些温度,是她无法忽视也心生恐惧的情绪。
是杀意。
谢姝的那一点勉强维持的笑容终于僵在嘴角。
长青的手掌猛地收紧,是让她瞬间窒息的力道。
“呃……”谢姝几乎是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甲在他的手背划出血痕,他却纹丝不动。
长青俯下身,逼近她的脸,她能看见长青眼底的赤红血丝,和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崩裂的平静。
“她在掖庭......”
“她一无所有,她威胁不到任何人。”
“她甚至……从不知道我是谁。”
他每说一句,扣着她咽喉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谢姝的脸已经开始泛青,脚尖渐渐离地,抓挠他手背的力道也渐渐无力。
“你动她,是在动谁?”
他问。
“是在动我。”
下一秒,长青松开手,任由她滑落在地。
谢姝猛地跌坐在地,捂住留下红痕的脖颈,剧烈呛咳着。
她狼狈地抬起头,在这个永远恭谨淡漠的男人脸上,她第一次看到了近乎失控的东西。
“殿下......”长青唤着她的尊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借你复仇,也替你报仇,只有利益,没有恩情,更无亏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若再动她,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毕,长青低下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方才被弄皱的袖口。
然后他转向门口的侍从,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嘉宁公主因胞弟过世,忧思过度,哀恸成疾,从今日起,华定宫暂闭宫门,待公主静养恢复,再行开宫。”
门外的侍从躬身应诺。
长青转身离去。
谢姝独自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扇半开的殿门。
良久,她的脸上浮现出悲凉的笑意。
“原来你也会疯啊......”
她轻声说:“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