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兰若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正当兰若迟疑的时候,另一个嬷嬷的竹尺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催促她们去干活。
兰若便不再多言。
中午林新月领饭的时候,碗里多了一个馍馍,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是早上那个腹泻的宫女。
“多谢新月妹妹今早的方子。我才喝了一碗,肚子就不疼了。”那宫女搓着手,笑容腼腆:“要不是你,我今日必定会被嬷嬷责罚。”
“举手之劳而已,能帮到你就好。”
宫女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开了口:“我有个姐妹肩膀疼,你能帮她看看吗?她疼了好几天了,玉嬷嬷体恤她,让她歇息了一天,没想到更严重了。”
她说着,眼角泛泪地从袖中一个小布包:“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若是您能缓解一些她的病痛,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林新月没有看那布包里是什么,只是推了回去,想了想说:“有倒是有办法,但需要你信我。”
宫女点点头:“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说着,她转身从人群里拉出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那姑娘一只手垂着,动也不敢动。
林新月简单问了问症状,又让她试着抬了几次手臂,心里便有了数。
中午趁大家歇息的间隙,林新月蹲在角落里捡了不少圆润的小石子,用破布包好,揣在怀里。
晚上睡前,林新月将那些石子用破布包好烤热,给那位宫女敷在肩膀上最痛的位置。
屋子里其他宫女,甚至别的屋子里的宫女也都围过来看热闹,毕竟有人会医术对她们来说是极其稀罕的事情。
那包着布的滚烫石子在那位宫女的肩膀上热敷了一刻钟,林新月又用手指依次帮她按压着穴位。
起初那宫女疼得直吸气,渐渐她的眉头便松开了,肩膀也能慢慢转动了。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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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条件艰苦,宫女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小毛病。
于是接下来几晚,这些姑娘们便挤在院子里求她看看。
林新月能帮一个是一个,帮上的忙多了,竟也攒下了几分薄面。
很快,玉嬷嬷便注意到了她:“你会针灸?”
林新月想起昨日里,她是试着用烧红的木签帮宫女简单针灸了一次,便点点头:“会一点。”
玉嬷嬷虽是掌事嬷嬷,但毕竟也是宫里的奴才,长年累月下来积攒了不少毛病,但还不够格请太医看。
于是从此,玉嬷嬷便让林新月每晚帮她针灸。
林新月之前听兰若提过,掖庭有时候会派宫女出去,去库房领东西或者去后宫里送衣物,她便记下了。
这夜,林新月再一次为玉嬷嬷针灸完之后,她便以想出去透透气为由,求玉嬷嬷让她出掖庭看看。
玉嬷嬷想着她这些日子的确帮了自己大忙,便答应了:“明日贵妃娘娘宫里要换一批衣裳,你跟着去送,千万别给我惹事。”
这是她入掖庭半月以来,第一次有机会走出这道门。
翌日,林新月跟着送衣的队伍往贵妃的宫苑走去。一路上她一直在心里盘算路线,寿安宫太远了,几乎不可能过去,可她还是想试试。
她抱着一摞叠好的衣物,低着头跟在领路的内侍身后。
也许是她太心虚,模样太鬼祟,经过一道偏门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来。
“站住。”
林新月脚步一滞,抬起头,对上一双冷厉的眼睛。
那是一个年轻的侍卫,约莫二十来岁,身量颀长,腰悬佩刀,着一身深色甲胄,眉眼锐利。
“例行检查。”他的声音不高。
林新月低下头,将衣物放在旁边的石台上,退后一步。
那侍卫翻了两件衣裳,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袖口那道细细的缝线上。
那是她昨夜偷偷拆开又缝上的,针脚比别处稀疏一些。
侍卫抬眼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探进去,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
林新月的心猛地一紧,那是她昨夜用从兰若那里讨来的半截煤炭写的。
只有几行字,问彩云在哪里,问林府如何,问爹娘是否安好。
她还没来得及托人递出去。
他捏着那张纸条,挡住她的去路:“你是哪一宫的?”
林新月瞬间浑身冰凉,几乎要跪下去。
“没......没什么。”她低着头,声音在发抖。
她现在是掖庭的罪奴,没有人会帮她求情。若她死在这里,连一卷草席都不会有人舍得给。
然而,那侍卫展开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下不为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