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热闹古钏宸头也不疼了,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兴致勃勃地看着一脸铁青面色的燕正衡。
四皇子燕正轩看不下去了,直言:“古相何苦为难六弟,他再怎么说也是父皇的儿子。”
“四殿下,不如换你来,给我这丞相府添添喜气。”古钏宸随意回了他一句。
燕正轩见他这样话搅蛮缠,气愤地说:“你,欺人太甚,皇兄,我们走。”
他说完就要拽着燕正衡走,燕正衡可不想走,他安抚着说:“四弟,不要意气用事,古相断不会让六弟学狗叫的。”
“燕星隅,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你皇兄说没听过吗?”
下一刻,燕星隅就乖乖地“旺旺”叫起来了。
燕正轩见谁都没说动,气的拂袖离去。
古钏宸还说了一句:“四殿下慢走,不送。”
而燕正衡就死皮赖脸多了,他表面一副关心弟弟的兄长,见到燕星隅受难,其实没多少表示。
不过冷宫十二年,太子殿下跟谁亲近肯定不是秘密,如果他有一丁点关心自己这个弟弟,燕星隅的日子也不至于过的如此艰难。
燕星隅叫了很久,最后是古钏宸的头实在太疼,直接开口赶人:“够了,太子殿下,在本相的小府耗了太多时间了,本相就不多相送了,你先走吧。”
燕正衡看了看跪在地上乖顺的燕星隅,一直等古钏宸开口他才停下来,心下狐疑。
但是此刻再多的怀疑也不能展露,换上一副祥装生气的样子开口:“既然丞相赶孤走,那孤也不多留了。”
走前还留下一句:“六弟如果要回宫,尽管书信于孤,孤拼尽全力也要带你走。”
“古相,好自为之。”
古钏宸听后直接笑了。
直到郝叔来告诉古钏宸,雕龙小轿已走远。
古钏宸沉下脸色,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燕星隅:“燕星隅,看清你皇兄们的嘴脸,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燕星隅只是看着古钏宸,一双眼睛,温顺无比。
古钏宸看着,觉得好没意思,连继续捉弄他的心思都没了。
“被欺负都不会反抗吗?”
就像淑妃宫宴,为自己反抗,尽管是徒劳。
古钏宸本来也没打算得到回应,他的头实在很疼,撑着椅子起来。
就当他快要走的时候,燕星隅开口:“反抗有用吗?”
没用。
如果有用,当日淑妃之事,他就不会挨板子;如果有用,西宫的下人就不会欺负他不受宠。
所以燕星隅长到那么大,确实经历过很多无可奈何之事,反抗无用,会换来饿肚子,更会换来更多的罚。
古钏宸撑着眼皮,看他一眼,可能是在头疼之间生出一丝怜悯:“想要有用的话,就得先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他磕磕碰碰地走,燕星隅看着他这样,感觉一定会摔倒,不知道摔倒之后还要怎么折磨自己,索性直接站起来,扶住古钏宸。
这个年纪的小孩可能手上身上装了个太阳,古钏宸明明手炉未离手,此刻被燕星隅篡在手心里,竟然觉得他手心温度更烫。
他实在是没力气打燕星隅,就想快点回房休息,燕星隅看着他并没有拒绝,就用了力气,扶着古钏宸往他的卧房走。
等把他扶到床上之后,就给他揉太阳穴。
古钏宸很快就睡过去了,燕星隅静静地看着古钏宸的睡颜。
他想怎么有人嘴那么毒,心却那么软。
明明今天可以把他直接交给太子,但是他没有,只不过是从一个地方被抛弃到另一个地方,燕星隅早已习惯。
只是需要更费心找到活路,他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
自己身上到底有何值得权倾朝野的丞相图谋呢?
面前的古钏宸平稳睡着,他的眉骨很高,睡梦中的眉头微微皱着。
燕星隅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撑在古钏宸枕边,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想描摹他的眉眼,还没靠近,就听见古钏宸的嘟囔。
燕星隅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但是见古钏宸并没有醒,他又大着胆子靠近,轻声问:“相爷,你说什么?”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回应,燕星隅猜想可能只是睡梦中的梦呓,结果古钏宸又再次开口:“燕星隅,我一定要报复你。”
报复?
燕星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极轻,只在唇角停留了一瞬,但若有人此时站在床边,定会被那笑容激出一身寒意——那不是十二岁少年该有的笑,就像藏在阴沟里的蛇,忽然窥见猎物。
他再次伸出手,将手指轻轻覆在古钏宸的脖颈上。丞相的脖颈很细,脉搏在皮肤下跳动,一下,又一下,脆弱得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雀鸟。
“好巧。”燕星隅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古钏宸的耳廓,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我也很想报复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出奇。与方才在正厅学狗叫时的乖顺如出一辙,但是此刻的这份温柔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他的手顺着往下,探进被子里,古钏宸的手规矩地搭在身前,指节分明。
燕星隅拿起那只手,虔诚地放在自己唇边,天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