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科……物理和化学。”颜京瑜也坐下,等着班长点人数。
阶梯教室坐满学生的同时,高二教室也坐满了家长,颜京瑜不能再回去拿作业,所以溜出来以后,便被柏风临带着瞎逛,从光荣榜逛到代办社,然后又逛到小卖部,再逛到植物园。
走在铺满黄昏霞光的步道上,柏风临提议:“要不去小后门,翻出去吃晚饭,回来肯定能赶上晚自习。”
“嗯。”颜京瑜应下。
柏风临看他挺乖,但在教室那时又很冷酷,便道:“刚才挺凶嘛。”
“嗯?”颜京瑜想起来了,“他说话欠打,他那么说,你不生气?”
柏风临扬唇笑了,手臂一伸,把他搂在怀里,“你笨蛋吗,最开始是我说的我爸妈死了,他跟弱智一样信了,看着还很高兴,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像个小丑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
颜京瑜道:“你也挺欠。”
“那你不也喜欢?”柏风临捏捏他脸蛋,“不用替我不高兴,以后等我先动手了你再来帮忙,好吧?”
颜京瑜道:“不帮。”
柏风临乐得,“嘴真硬,但亲起来是软的,怎么会这样呢?”
即便在一起很久,常常能听见柏风临说这种骚话,但颜京瑜还是容易不好意思,微红着脸瞥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便不再开口。
到了小后门的范围,越往前走碰到的同学越多,善流校风确实差,不守校规的人一抓一把,看这样子,就连翻墙出去都得排队,柏风临走到羽毛球网旁的树荫下,“先在这等等。”
一根烟头忽然飞到脚边,他顺着那方向看,看见了笑嘻嘻的四眼。
颜京瑜皱眉:“他故意的?”
柏风临道:“观望一下。”
颜京瑜踢了踢烟头,一路踢到大树下的泥地里,“什么时候走?”
墙边的人已不多,柏风临便走了过去,“现在,晚上吃什……”
一个羽毛球又飞了过来,从他脸侧擦肩而过,“操了……”
他转身就要算账,却见颜京瑜已到四眼旁边,横扫对方后膝。
在教室平息的冲突重燃,两人已经动手了,虽然四眼一直处于下风,颜京瑜不可能吃亏,但柏风临不想让颜京瑜惹上事,便想过去拉开他们。
四眼却以为他是来帮架,情急之下乱挥拳,往死里揍颜京瑜。
颜京瑜见他走来,便看向他,一不留神就挨了那几拳狠的。
他当即皱眉,理智上,他知道他最好别动手,毕竟二打一不好看,但只要一看见颜京瑜脸上的淤青,他就恼火得没话说,只想立马报复回去。
最后情况变成颜京瑜拉着他,让他别再打了,因为四眼手脱臼了。四眼自知理亏,没把这事往外说,晚自习找借口请了假去医院。柏颜二人错过吃饭时间,只能熬到放学再去吃。
吃的是常去的那家沙县,吃完往牌坊外走,晚上路边很热闹,柏风临避开来往的车辆,按按手上的伤,又打量颜京瑜脸上的淤青,“痛吗?”
“不痛。”颜京瑜说。
“真的吗?”柏风临凑近看,又拉远了看,“还好不明显。”
“以后四眼如果还那么说,我不会再让他的。”颜京瑜一本正经。
柏风临微笑,又低头笑笑,自言自语地小声道:“好可爱……”
“你笑什么?”颜京瑜没听清他说的话,“我是说真的。”
柏风临还是那样笑,只是笑,颜京瑜问一遍,他就哼哼笑一下。
直到走出牌坊,柏风临也不说在笑什么,快到居民楼附近时,他才想起叶芳今晚刚开完家长会,便问:“你妈今晚回小区,还是住在这?”
颜京瑜下意识看身上的伤痕,“应该是住在这,回去又要被念。”
“回去又要保持距离,今晚不能睡一起了。”拐进居民楼那条街,柏风临推着他往墙边走,“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刚才在笑什么?我告诉你。”
他把颜京瑜抵在墙角,转头看了看周围,这条街宽敞开阔,但靠墙的边边角角没有灯光,身后还停着几辆挡视野的面包车,车上确定没有人。
他用嘴唇贴颜京瑜的耳垂,又贴那破皮的嘴角,然后再贴到唇瓣上,拉开一点距离,他拿食指轻抚颜京瑜眼尾上的浅痕,低声道:“我刚才在笑,你为了我较真的样子特别帅,但在学校最好别动手,我们还背着处分。”
颜京瑜抿了抿嘴,视线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然后又抬眸,“你以前对高三那帮人直接就动手,对四眼怎么这么客气?他说得那么过火。”
柏风临往后退一点,和他并肩走到街上,“那时候我交不起学费,别说不怕处分,不读了都行,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希望能顺利高考。”
无言地走了一小段路,颜京瑜忽然转头问:“你会考外省吗?”
柏风临斟酌着,“善流师资撑死了省内本科,外省分数线难说。”
“那你考本市的吗?”颜京瑜列了几个学校,“这些还可以。”
“你关注的都是重本啊。”柏风临笑了,“善流往届高考能上重本的挑不出几个,其实我目标很简单,是个公办本科就行,考得上读得起。”
“你如果有想考的学校,一定要告诉我。”颜京瑜经常说这句话。
“一定会。”柏风临道,“你呢,你想去什么学校啊,我跟着报。”
“没。”颜京瑜没大学目标,只是单纯地追逐他的成绩和排名。
边走边聊地到了家楼下,路边两旁忽然聚着不少人,还有民警手持警棍在巡逻,随便听了两句,原来是今晚盗窃案频发,又有租客报警了。
他们没关心,打开大门上了楼,到顶楼推开家门,叶芳竟然不在。
此时的叶芳在一楼小屋里,和租客民警在查今晚的监控视频。
民警要看整条街的回放,从街头到街尾,每个昏暗角落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