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这年,大部分人醒悟了,想学习的突然发了狂的学,利用寒假弯道超车,在下学期的考试中,班里稳定的成绩排名出现了较大的变动。
柏风临向来稳在前三,可后来的几次考试都只能稳在前五,只有某次数学超常发挥才勉强够到了第一。
颜京瑜的成绩稳在前十,如果理综选择题走运,错的也能蒙成对的,那排在第五第六的时候也是有的。
期中考,能排进班前十前五的,基本能出现在楼下的光荣榜上。
本次期中家长会,学校要求各位家长务必出席,为高三做准备。
柏风临情况特殊,找不到人来开家长会,这事引起了同学注意。
坐第二大组最后一排的四眼,后背靠着椅子摇摇晃晃,隔着过道,他问第三大组靠窗的柏风临,“哎柏风临,你爸妈这次也不来?华倩不说你?我说我爸妈不来,华倩说不来就单独开,你找了什么借口啊,借我用用。”
“我啊,我说我爸妈死了。”柏风临说罢,周边一片人在笑。
颜京瑜握笔的手顿住,把头从卷子上抬起来,看着柏风临。
柏风临表情平常,又道:“你跟华倩说吧,死人开不了家长会。”
四眼听得笑了,将信将疑,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幸灾乐祸,没想到柏风临这样又帅又出名又朋友多的人物,竟然能遭遇这种不幸与麻烦,一瞬间心理平衡了,“什么时候死的啊?”
“你想去拜拜啊?”柏风临说。
“你爸妈好像从没来过家长会,从高一到现在。”四眼回忆。
“你很想见他们?那我让他们托梦找你,你今晚别睡太死。”
“滚啊操,真晦气。”四眼要笑不笑地问,“那你现在住哪?”
柏风临道:“想知道?知道我信息不免费,你打算给多少?”
“我给条毛。”四眼笑骂一声,微妙地道:“你是不是住孤儿院?”
颜京瑜慢慢停笔,侧目,警告地看他一眼,眼神如寒潭般冷彻。
四眼感受到了,当即调转矛头,对着颜京瑜问:“你没作弊吧?”
颜京瑜没理他,低头看回卷子,接着做繁琐难解的数学大题。
被忽视的四眼很尴尬,像是当众丢了面子,又问一遍:“颜京瑜,你这次期中没作弊吧?我在考场看见你擦桌子了,你是不是刻在桌上?”
“牛逼。”柏风临嗤笑,拿笔戳了戳邓聪,“诶,你也作弊,在桌上打满小抄,然后抄出个全班第七。”
邓聪笑了,转头看四眼,揶揄道:“四眼,你考场上直接拿别人卷子抄的,怎么没见你上光荣榜。”
四眼故作不在乎,接话道:“别说了,抄的全错,下次换个人抄。”
然后他又提起颜京瑜,“没我们班高冷男神抄得精明,羡慕。”
颜京瑜头也没抬,安安静静在草稿上算着数列,思考步骤。
四眼自找没趣,便也不说了,等着这节自习结束。下节要开家长会,高二级全体同学到时去阶梯室看宣传片,教室留给家长用。此时班长拿着报到表站上讲台,统计家长不来的名单。
全班只有柏风临举了手,班长在表上打个叉,“柏兄你爸妈又不来,下半年高三了也不来,这么忙?”
柏风临本人还没说话,四眼倒是先开了口,“柏兄说他爸妈死了。”
班长撇着嘴走下台,“你还不了解他?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柏风临笑:“我怎么了啊,逗逗四眼仔嘛,看他好像很开心。”
四眼强颜欢笑,不管柏风临说的是不是真的,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吃瘪,实在是积怨已久了,不吐不快。
借着开玩笑的语气,他释放了心中的敌意,“柏兄爸妈这么忙,家里是不是很有钱,怎么穿了两年的假匡威也不换一下,起码换个国产……”
话音未落,颜京瑜就站了起来,双手插着口袋,后背倚窗,微微歪头盯着他,姿势懒懒散散的,神情却冰冷,目光也凛然,一身肃杀之气。
他听说过颜京瑜打架的实力,但没见过,不服输的热血冲上了头脑,他抬着下巴:“说你了?这么激动。”
正是剑拔弩张之际,柏风临打断了他们,伸手拿起窗台上的水杯,拧开递给颜京瑜,“喝喝水压压惊。”
颜京瑜没动,直直盯着四眼。
四眼也较上劲了,盯回去。
直到铃声响起,班长催大家去阶梯室,这一触即发的冲突才平息。
四眼跟着其他人走了。
颜京瑜慢慢坐下,接过柏风临递来的水杯,合上盖子放回去。
柏风临道:“别把他当个菜,他嘴巴一张就是个放大的屁.眼。”
颜京瑜不说话,把做完的卷子塞进抽屉,然后又拿出新的一张。
“还做啊,做卷子有瘾啊?”柏风临把他新卷子一把抢走。
“还我。”颜京瑜看着他。
“还你还你,别不高兴。”柏风临放下卷子,“走吧去阶梯室。”
“我不想去。”颜京瑜像是真学上瘾了,每时每刻只想刷题。
“那我们露个脸就溜。”柏风临站起来,舒展了双臂,“这次家长会谁来帮你开,是你妈来吧?楼下光荣榜有不少你的名字,她应该很高兴。”
“不知道她。”颜京瑜起身,和他一起走出教室,“她希望我拿第一,我当然也想,但我做不到。”
“这话说太早了吧,还有高三整整一年。”柏风临踏出楼梯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前往阶梯室。
颜京瑜在旁边道:“越学,越感觉学不完,什么都很杂很乱。”
“哪科?”柏风临进了阶梯室,找到五班位置坐下,“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