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钥匙!”
林里的目光疯狂扫视,突然定格在大厅侧面那扇虚掩的小门——
是宿管值班室!她一脚踹开门!
值班室里,那个平时总板着脸的宿管阿姨,正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她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着,脸正对着冲进来的林里——
不出意外,嘴角仍挂着完美的泛式微笑,,只是两只眼睛空洞洞的。
她的手里,松松地握着一大串钥匙。
林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扑过去,一把夺过那串冰凉的钥匙,转身就跑!
“呼喇…呼喇……”
身后传来无数纸张被同时翻动的,沉闷又密集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催命的鼓点,敲在她的脊椎上。
她踉跄着扑到玻璃门前,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
那一大串钥匙叮当作响,她胡乱地将一把又一把钥匙塞进锁孔——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小里… 不要丢下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周莹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后颈响起,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林里猛地回头——
周莹的脸离她只有不到十公分,那标准的微笑在眼前无限放大。
而她身后,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墙”。
每一张脸都在微笑,每一双眼睛都空洞地看着她。
他们伸出手,无数只苍白僵硬泛着青灰色的指甲,从四面八方向她抓来——
来不及了!
最后一刻,林里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冰凉的金属打火机。
“嚓!”
一簇微弱、跳跃的橘黄色火苗,在无边的由泛式微笑组成的黑暗中,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抓向她的手,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
距离最近的周莹,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但她整个人,连同她身后那片蠕动的“人墙”,都极其同步地向后,小小地退了半步。
烧掉纸,灰烬会飘散,那“污染”会不会……扩散得更快更无法控制?
可如果不烧……
那些停住的手,又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
无数张空洞的只有微笑的脸,在晃动的火苗映照下,显得更加诡异。
它们在等待,等待这微弱的光源熄灭,或者……等待她被彻底淹没。
退,无可退。
选,无可选。
赌一把!
林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她单手脱掉身上单薄的棉质睡衣,点燃了衣角的下摆!
“呼——!”
火焰贪婪地舔舐上布料,瞬间蹿起!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在那些微笑的“面孔”似乎集体怔忪的瞬间,在火焰彻底吞噬她手臂的前一刻,林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团燃烧的“火球”,朝着人墙最密集笑容最标准的地方决绝地丢了过去!
“轰——!”
橘红色的火焰,在无数张标准微笑的脸之间,轰然绽放。
弥漫的浓烟中传来尖锐而持续的警报声,偌大的玻璃门外,似乎又无数道冰冷刺眼的白炽光透过玻璃门穿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哗啦——
巨大而沉重的宿舍玻璃门从外面打开,林里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这冷冽霸道的数道白光,耳边全是混乱的脚步声。
“抓住她!”
“234号病人!立刻停止动作!”
几声粗暴的厉喝在头顶炸开,几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和手臂,将她狠狠掼在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
脸颊贴着的地面光滑得不正常,带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浓烟被强力的通风系统迅速抽走,视野逐渐清晰。
林里艰难地睁开被泪水,烟灰和强光刺激得生疼的眼睛,视线模糊地向上移动——
没有微笑的纸人,没有燃烧的寝室大厅。
只有惨白的天花板,刺眼的无影灯,和几张戴着医用口罩,眼神冰冷而疲惫的脸。
他们穿着的泛着灰白色的制服上,胸口的铭牌在灯下泛着冷光——康宁精神病院—第三病区。
按住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护工。
他毫无感情地对着肩头的对讲机汇报:
“控制住了。234号病人,林里,第19次试图在公共活动室纵火并冲击安全门。请求镇静剂和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