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婉晴的室友,是周莹找了很多认识的人才要到的联系方式。
“嗡——”
一道震动声传来,琦琦终于回复了。
只有一张照片,点开,上面是模糊混乱的铅笔字迹。
“6月19日,家人的疯狂让我窒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撑多久,我想,我与他们上辈子一定是仇人。”
“6月20日,晚,我回宿舍,闻到烧纸味,问室友有没有闻到,她们说没有。”
“6月21日,我觉得我的身体开始变轻,我很怕风,所以我时时刻刻都关紧门窗,试图用什么固定住自己。”
“6月22日,我总是不自觉地盯着别人的动作看,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在我的眼里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6月23日,室友说,我最近很奇怪,总是半夜爬起来照镜子,或对他们露出莫名其妙的笑,这种笑让他们觉得非常恐怖。”
“6月24日,夜,我用胶带绑住自己的嘴,一圈一圈,也许这样我就不会再露出那样的笑,可是一切似乎已由不得我,我挣扎着,爬上天台,我想,我一定要摆脱它们……”
烧纸的味道。
又是烧纸的味道。
林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了。
只是越是这样,她的呼吸就越近,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像是随时会爆裂
现实的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是不是也像周晚晴这样,莫名的结束了生命。
纸,会是传染源么?
是通过烧纸的味道扩散?
林里正想到这里,母亲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在耳边炸响。
林里接起。
"小里,你再不回宿舍,我就亲自来学校!你别逼我做出过激的事!"
"妈,我这就回去。"她挂断电话,看向周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我买了打火机,实在不行,就——"
“别轻举妄动。”林里攥紧手机,看着十八号寝室楼的窗户,那些窗户里透出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
"小里,我有点怕。"周莹的手在不断发抖,,"万一……我的室友也……"
"别担心,把电话放在床头,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林里深吸一口气,"我们明天见。"
林里推开宿舍门时,里面静得可怕。
美月坐在书桌前,赵妍躺在床上,小何缩在纸被里,三个人都面无表情,像三尊雕塑。
"小里,你回来了。"美月一秒后转过脸,嘴角扯出三毫米弧度的微笑,"我们……在休息。"
"嗯。"林里点点头,把背包放在床上,手伸进包里,摸到冰冷的打火机。
她强迫自己慢下来,像观察实验一样看着室友们:
美月的手指在书页上机械地翻动,一页纸纹丝不动;
赵妍仍旧机械地模仿着八音盒的声音,双腿交叠成异样标准的姿势;
小何的纸被上,订书针闪闪发光,像无数只眼睛。
"小里,你别理她们。"小何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后,她又伸出脑袋,转头,愣愣地看着林里,"睡觉……盖被子…不然会飞走……"
"小何,你太坏了。"美月的声音变得很轻,很飘,"我们……是好朋友啊……"
林里没理她们,她坐在床上,把打火机握在手心,金属的冰冷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夜,越来越深。
林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纹,突然听见"呼喇呼喇"的声音——像纸在摩擦,从门后传来。
她猛地坐起来,看见美月、赵妍、小何正围在宿舍门上贴着的镜子前,轮流照镜子。
美月面无表情地数着,然后突然微笑,嘴角的三毫米弧度像用尺子量过。
赵妍一秒后跟着做,笑容僵硬,却很标准。
小何再跟着照做,眼睛黯淡无光,像两汪死水。
她们一遍遍地练习,声音在林里耳中越来越模糊,像被水洇过的纸。
林里盯着她们的脸,突然发现——
她们上半张脸正慢慢失去光彩,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最后只剩下嘴角的三毫米微笑,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