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没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刚才回国上学,就知道你们走了。还好我也转到这个学校了,哥哥随时可以来我们班上找我。
送哥哥一束花,哥哥也要记得回我哦。”
落款是黎斐,也就是此前,许忱父亲所任职的黎家的孩子。
黎斐比许忱小两三岁,一直也很乐意跟在许忱身后当小跟屁虫,即使许忱大一点后为上学和其他方便就随着母亲搬出了黎家,也依然如此。
但是就在黎斐十三岁时,他的父亲忽然宣布要让他去国外学校上学,顺便学习美术。
黎斐虽然喜欢画画,但不想离开许忱也不乐意离开家,当时几乎哭到昏天黑地,到后来连许父也忍不住劝了劝,但黎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铁了心。
从那之后,黎斐也就只有寒暑假能回国来偶尔见一两面。
云苍好像猜到了什么,“阿云,是你认识的人吗?”
许忱下意识解释道:“嗯,是以前一起长大的弟弟,最近才回来。”想了想,他又鬼使神差地补充道:“不是情书。”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知道云苍会很在意这一句话。
“其实,”他只迟疑了一瞬,“你想看看都可以的,确实没什么。”
云苍伸手接过,动作依然从容而不显得急切,给人的感觉却还隐约像已经从喉咙里发出狺狺的声音,却竭力在在乎的人面前维持着乖巧模样的猛兽。
他只扫一眼就看完了,“黎斐?”
不待许忱再说,他就垂下眼睛,“我知道他的。”
当初还是敲打晚了,应该更早更早就让黎文涛把他送出国的。只是自己早些时候还不够在意啊,看,阿忱都会称呼他为弟弟了。
就算阿忱没有别的想法,但是黎斐呢?如果有人和自己一样觊觎阿忱,甚至这还是由于自己当初的失误纵容……?
许忱却觉得这事情算是揭过一页了,毕竟总比收到其他陌生的学妹学弟们的表白信或者其他好。看到这封信,他也有点想念黎斐了。
暑假没有见到,算起来也快一年没看到黎斐了,应该小少年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吧。
不过,现在他得先把其他礼物给收好,毕竟都是心意,也要好好对待的。
“阿云,帮我一下好吗?礼物很多,恐怕待会要上课了,陪我收一下吧。”
……
课间的时间很是细碎,许忱在云苍帮忙下一一把礼物拆开装好,也认真地跟送来的人道了谢。
中午他本待去黎斐的班级找他,却被他的好心同学告知黎斐被老师叫走交代寒假集训的事情一时半会回不来。
许忱也并不很失落,反正已经在一个学校的话,见面也不急于这一时的。
一日的课又将毕,许忱收拾书包,今日因为礼物的缘故,分外鼓鼓囊囊,还有一些便被装在手可以提的袋子里了。
他一边出教室门,一边忍俊不禁对云苍道:“容蔚送我的是五三教辅的拼图,还说很好拼。”
察觉到云苍的低气压,他便停住,问:“阿云,怎么啦。”
云苍闷不做声,把袋子接过去,也停住脚步,注视着他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锋芒毕露的偏执,许忱忽然惊觉,此时的样子,和梦里那个成年体盯着自己说“是有欲望的喜欢”时,如出一辙。
这一天里暂时放下的担忧又卷土重来。
“阿忱,”云苍撇开眸子,看着手里的东西,闷闷开口,“在这里面,你还是最喜欢我送的玉锁,对不对。”
“嗯。”许忱低低道,到底不想让他伤心,“玉锁是阿云的心意,我会很珍惜的。”
感受了一下,脖颈间的玉温润染上了他的体温,就像这段时间以来云苍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他全部的生活。
许忱深吸一口,回避不是办法,万一真是他想的那样,他……也会和云苍把事情算清楚的。
……
话虽如此,跟着云苍踏进房间时,许忱心底多少有些紧张。
云苍看了看他,思忖了一下,伸手拿过他的书包,“阿忱,给我吧。太重了,我先出去打个电话给管家,让他把这些礼物都送到你那里去。”
“好。”许忱应了一声。
等云苍出了房间,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曾经看到的书架那边走去。
之前插着他送的花的花瓶还是老模样,位置没动过,但里面的花被处理过,变成了干花。
旁边多放了一个罐子,里面插的倒是鲜花,但花种和之前他送的没有差别。如果许忱细看的话,尤加利叶的叶瓣数都是一样的。
但此时的许忱已经无暇顾及,他瞳孔震颤,凝视着书架上那一排手办。
虽然说是q版人,但是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从小孩儿一步步长大的样子。最开始是包子脸,小人看起来还有点傻乎乎的。时间似乎也已经很久了。
而最后一个却很新,已经是挺拔的少年模样了。那一个偶尔才会在笑时出现的梨涡也正正点在颊边。
梦里的场景在这一瞬间和现实混为了一体。
许忱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把它拿下来再仔细看看,但却不留心碰到旁边的一本书。
有一张照片从书页里掉出来。
背景就是他们现在在的教室,照片里的自己阖着眸子,午睡时的光线昏暗,显得睡颜恬静而安适。
在他心神俱震、几乎因为愤怒和失望茫然而头脑空白的一瞬,有嘶嘎的声音,带着怨恨和挣扎道:
“滴…监测到宿主发现主角秘密……发布任务……听主角此刻电……滴……呲啦……话……*&#¥……内容,……*&*进一%……&%&……步……”
07的声音又消失了。
在此刻,许忱现在甚至怀疑是被云苍掐掉了。
他心里生出巨大的茫然来,阴谋论也闪过脑海。如果云苍甚至早就已经有了对系统的掌控力的话,那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松口不答应系统,对于云苍来说到底算什么?
一直对自己的注视,算是看玩物,或者说是一个生动的、会呼吸而且可以自由活动的手办么?
他安静地、慢慢地走到门口,蹲下身。
助听器没有那么智能,能传来声音,但隐约又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打电话的人刻意远离了。
他的思维却还保留着清晰,轻轻从口袋里拿出了他很少用的字幕眼镜,调到灵敏收音模式。
为了防止形成视觉依赖后听觉记忆逐渐模糊,他只会很偶尔会在英语课或者其他用,平时都收在书包里。
只有今天因为收到的礼物很多书包太满,他便放进了口袋里,没有在刚刚被云苍拿走。
工具是不会知道人的心情的,它只是尽职尽责地为自己的主人带来门外只言片语的信息。
“找到……这些礼物对应……商家……全部买一模一样的……不要破绽……带回来,送到……这些……处理了”
现实变成了夜里那样无法理解的样子。
为什么要买一模一样的?替换掉这些其他人送的礼物,全部变成他送的那些吗?
许忱想,如果是梦,应该闹钟马上就要振动了吧?
他茫然地看向掌心,然而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