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来到麟国宫殿并未见到皇帝本人,只不久便被安排在离皇帝偏远的菡萏院中,期间慈安紧闭大门,却依稀听见有宫人低语,无非是道她一不洁之身敢肖想皇帝,更有先前皇子旧部为此攻讦当今王上,指其行为失常,此乃当日杀出重围生出的魔障,裴诀闻此消息时不动声色,只不知怎得,暗地里血滴子查清了流言根底由头打发一番起个杀鸡儆猴的作用,便再没有人敢随意置喙。
慈安对此一无所知,她被迫远嫁本就内心不愿,又加上先前舟车劳顿早已疲乏,更别提暗地里那些个见她不受宠的宫女再到跟前刻意奚落,只兀自暗暗垂泪,一时心思郁结,当下里没熬了几天连小腹也跟着抽痛,入宫第二夜夜里身下就渗出丝丝血迹来,痛的一张面色发白,冷汗渗透衣襟。
“血!公主你流血了!”碧桃见慈安面色不对,这才伸手探过去,不料触及一片温热当即面露害怕,手却紧紧攥住慈安的,望着慈安凸起的腹部不忍落泪道“公主,公主你可能要生了……”
碧桃推测慈安的月份,先前就有怀孕五月,如今路程耽搁两月已足七月,看这样子怕是动了胎气……
慈安闻此想说话,可嘴唇嗡动了两下眼前又乌黑一片,现下连碧桃的样子都看不清了,见此碧桃只好将耳朵贴过去,可什么也没听见,只以为是她放不下孩子,颤抖着身子安抚道“公主,公主你等着我给你去请宫里的太医,奴婢还有银子,奴婢这就去……”说着,碧桃转头就头也不回地掩面跑了出去。
外间雷霆大作,天空阴云密布地下起了小雨,朦朦胧胧地笼罩着宫道里四下微弱的角灯,碧桃跑地费力,知道雨水模糊混杂着头发刺进她的眼,再一脚踩空身子骤然失力,噗通摔倒在水坑里。
溅起的水花四落,却被雷声盖了过去,此时一顶轿辇路过,那是刚下朝的裴诀,处理完那些心有不满的蠹虫,已然有些倦怠,却遭一人绊住了脚。
碧桃一手抓住太监的衣袍,湿气让她的声音也跟着发抖,可还未说出口却被太监一句大胆胆敢惊扰龙撵给呵了回去,帘内裴诀闻此只眼神轻飘飘斜去一眼,挥手随意叫人拖走,碧桃在哭,可裴诀只当是个玩意儿。
直到那声公主不行了,才赫然想起抵达江南的那个雨夜,少女双眼含漪,满面桃红地问道“不若以身相许?”就抬首按压了眉心,问了一句“菡萏院可安分?”这句无心,可一旁听着的人却有意,他正是当日互送裴诀回京的小厮一名,所幸命大才享了当下这等太监总管的清福,一时又不知想了什么,才躬身道“这……菡萏院近日那位水土不服,奴才正要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