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萧木也是心情不好了,圣母的无差别攻击差点咬上何然,他连忙躲开,叹气道:“我心情很不好。真的。”
“箜菟”嘲讽地笑了一声,再次提刀劈向何然,开口道:“我心情倒是很好——”
何然闪身上前,肩膀被凤嘴刀砍进去些许,锁骨那块钻心的痛。“箜菟”腕子一转,长刀又变胁差,他微微蹲下身,一巴掌扇飞木制面具。
对方反应过来,丢下刀立马用手臂钳住何然脖子,笑得更加放肆:“你居然敢跟我玩近身。我虽然不如箜菟,卡断你脖子倒是绰绰有余。”
呼吸被掐断,何然一巴掌清脆地拍在她眼睛上,随后一闪光——
惨叫差点炸开他的耳膜,卡在脖间的手猛然松了劲,他反客为主,抓住她的上臂往后一拧,“咔哒”一声,手臂便以奇怪的姿势垂在身侧。
顺势捞起还没掉在地上的刀,起身向脖子横劈过去,伤口被牵扯起来,往外渗血。这一刀出去,整条胳膊都麻了一瞬。
头还没滚远,就被何然钉在地上,身躯连带着头一起炸成一滩水。
萧木坐在墙根处,抱着头,发疯的圣母偶尔还要啃到他的手指。
剩下的假货被圣母纠缠得脱不了身,砍又砍不到,对方也不怕强光,张嘴就是没有总目标地乱啃,他身上已经被吃了好几块肉了。
看何然朝这边走来,他眼珠一转,抬腿提刀,带着身后张嘴的圣母直冲过来,语气很是兴奋:“同归于尽,好不好?”
“……哪有你这样喊出来的。”何然侧身躲开对方的刀,蹲下身子避开圣母的嘴巴,“你当他是聋的吗?”
“听到了,然后呢?”冒牌货迅速调整身姿,丢下刀,双手紧紧锁住何然手腕,并扣在胸前,脚下一绊,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何然没有动,冷漠地看着压在他身上,没有鼻梁的丑东西,随后翻了个白眼:“你是丑智障吗?”
圣母再次张嘴,尖细的獠牙密密麻麻,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猜它——”冒牌货话没说完,就被一口咬掉了头,身躯抖了抖,一滩水稳稳落在何然身上。
他躺在地上,头往后仰,倒着看向萧木——眼睛眯成一条缝,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啊——”何然熄了光,吐了一口溅进嘴里的水,“我要洗澡!”
失重感袭来,身体被地面连带着一起拉扯扭曲,肩上的伤口也被反复摩擦,何然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涌。
直到最后一刻,一股暖意覆上他完好无损的另一边肩膀。
再次睁眼时,两人已经到了卢克索。
没有铗川那么抠门,这里夜半三更路灯都还亮着,橙黄的光把空荡的马路照得干干净净,远处偶尔有一两声虫鸣。
何然长吸一口干燥的空气,手心向下摸了摸路面,带起一手灰尘和碎渣。
接着他站起身去看萧木。
“还是看不见吗?”鉴于自己一手灰,他也不好意思去捧人家的脸。
“嗯。”萧木自己抹掉泪痕,“还是有点吃力。”
何然拍掉手上的灰,通知道:“我要去洗澡了,我家在楼上。”
“……好。”萧木摸索着要去扶墙,“你先去吧,我等会儿跟上来。”
话刚说完,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地,被扛起来。对方肩膀顶着他的胃,有一种想吐的感觉:“等一下——”
何然没说话,颠了两下,调整好了位置才开口:“这样呢?”
“你肩上……”
“我换的另一边扛你的。”何然见他没有再抗议,开始往楼上走,“一起洗,我受不了了。”
“……”萧木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一直到何然一脚暴踹开门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一起洗?”
何然没听清“啊?”了一声,脚步没停直奔浴室,灯开到最暗,把萧木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坐好:“脱了。”
萧木闭着眼睛没动,总感觉对方还在看自己,手开始无意识去抠掌心。
“能摸到淋浴头吗?沐浴露和洗发露在它旁边,睡衣在你坐的这个地方左手边,毛巾在更前面一点。”何然叨叨着给他讲配置,“洗完了叫我。”
对方讲完也没过多停留,关门出去了。
萧木打算先坐在上面先缓缓,发现何然脚步声根本没走远,反倒是像守在了浴室门口。
今天何然起码说了三次要洗澡,于是他不敢继续耽搁,小心翼翼下台去洗漱。
洗到最后眼睛已经能勉强睁开,穿好衣服一开门,何然果然蹲在门口,旁边还放着医疗箱。
“好了?”何然抬头看着他,补了一句,“眼睛。”
萧木边擦着头发,边应着:“嗯。”
看何然起身要进去,门快关上时他才垂眸开口:“要不要我帮你。”
何然眉毛一挑,嘴角开始往上扬,靠在门口正想逗两句,看到萧木涨红的耳尖,调笑着:“那个是付费内容。”
“……”
“我洗干净了再找你——”
“……”
“找你处理伤口。”何然笑起来,看萧木转身去客厅,已经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才轻轻关上门。
他扣下小腹上彻底看不出原貌的纸,叹了口气,还是给了个壮烈的扔掉仪式——对着它拜了三拜,随后才开始洗澡。
何然哼的歌极具穿透力,在客厅都能模糊地听到些许节奏。
最后出来的时候,伤到的肩膀裸露出来,空荡出来的袖口被扎进腰间的系带。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裂口干净,边缘被水泡得发白微卷,里面露出淡淡的粉红色。
好在医疗箱设备齐全。萧木让开位置,让何然坐上去,自己半跪在沙发上,细细地给他处理伤口。
被打了麻药的肩膀丝毫感觉不到萧木的呼吸,何然本以为气息会从肩膀弹到耳廓,结果对方屏着呼吸,一点大气都没出。
结束之后,他用食指勾开萧木的衣领,勾出一点缝隙,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往里看去,嘴上也立刻找补:“你伤口呢?”
萧木往后撤开,低头去收拾工具:“都好了。”
“所以你没事了。”何然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看着对方。
“嗯。”
“那好,那好。”何然也是累了,站起来单手拦住萧木的手,然后缩紧圈住,带着人往卧室走,“我要睡觉,困死了,好累,好累。”
对方倒着走得磕磕绊绊,一时嘴上来不及说什么,何然就已经打开卧室门,进去之后反手就把门锁上。
美其名曰这样复制体就进不来。
萧木被推倒在床上,看着只有一床被子,正要起身,就被趴着的何然拉住衣角:“我真的困了。”
“我调整位置。”萧木躲开他眼巴巴的目光,起身抬手去把灯关上。
对方收回手,撩开被子躺进去。
黑暗里萧木犹豫了好久,转头看向何然,发现怀里抱着抱枕,他才安心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