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严云洲又赶去了碎星崖,而清絮便趁着这个时机,跑到了严家外围,在严淳的必经之路上,等待严淳出现。
只是她一连在外蹲守三四天,也没发现严淳。
这日,清絮百无聊赖,沉浸在识海中清点属于严朔亭的东西。
其实这还是她与宴望之双修后才发现的,宝物可存于自身眉心紫府内,这一用法可比储物袋好用,除了搜魂以外,几乎不会被发现,哪怕是高阶修士也难以察觉到。
也正是因此,严云洲才没能在她身上发觉出什么。
要说严朔亭留下的东西,其中最有用的还是那副画卷,这画卷可隔绝外界信息,用来藏匿东西再好不过。他那柄七星流光刃对她来说用处并不算太大,毕竟她已有五行铃和龙鳞剑了。
但这些也无法占为己有,毕竟她来找严淳就是要用这些东西来换取他的信任。
正想着,耳畔忽地出现空旷的声音。
“不知兰小友在此地蹲守几日,找老夫有何事啊?”
一道身影倏忽现行,如一滴墨汁突地滴现在清絮身前,将她惊得浑身一颤。
来者竟是严淳。
清絮忙从识海中抽回神念,静了静心,向严淳看去。
这果真是元婴修士,哪怕传闻此人在严家常受严桓一派打压,举步维艰,还言他空有长老身份,概无实权。
但无声息来到她身边,她却一无所觉…清絮心下暗自思忖,今后还得更小心谨慎才是。
她忙俯身,道:“见过严长老。”
严淳轻坠入地,缓步向前而行,边走边道:“怎么,兰小友在老夫必经之路蹲守几日,并不是为了见老夫?”
清絮跟在他身后左顾右盼,面色犹豫,似乎觉得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斟酌道:“严长老…”
严淳虽没看她,但她的动作尽入他眼。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严淳衣摆一挥,清絮便被一股吸力带走。
再看清环境时,二人已到一竹林小亭中。
“说吧。”
严淳见她仍然面色犹豫,双手背在身后,轻笑:“兰小友,难道你并不是有事要告知老夫?”
此话一出,没料到清絮竟直直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泪盈盈的,泪珠不受控制往下坠,瞧着伤心不已。
只听她道:“严…严长老,我…我和师兄,两情相悦,却没料到棋差一招,被严云洲的人拦了下来。”
清絮哭得泪眼汪汪,泪珠顺着她白皙的面颊坠在嘴角,她捏着衣摆轻轻擦了擦,接着道:
“当日我们就已对好暗语,说好以寻找镇元珠线索为由,到达灵溪秘境后,便以画卷藏匿身形,再寻良机逃出秘境。”
“呜…岂料那日,严云洲竟派了许多暗卫跟踪我们,他们见师兄行动有异,便一路将我们追到灵云殿中,途中师兄身受重伤…待到灵云殿时,他…他就不成了。”
“师兄本说,等逃出去后,他修为大成,定会再回严家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是…可是…”
她哭得抽噎,话也说得颠倒,可就是如此,严淳才有几分相信。
“那日,那日严云洲赶来,我便晕了过去,醒来后——”
清絮声音抽得哽咽,以至于声音都停下,说不出话来,只那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严淳背在身后的手捏成拳,道:“醒来后如何?!”
“醒来后师兄就不见了!”清絮呜呜道:“可是我知道…我知道师兄不是不见了,他是死了…他被严云洲杀了,除了严云洲,还有谁能杀他?”
清絮抬手幻出一画卷,她将其递给严淳,严淳看着那画卷,久久无言。
那是他赠给儿子的宝物…
等严淳接过后,她才说道:“此物,是师兄的宝物。”她垂着眼,泪珠顺着睫毛滴落,啪嗒啪嗒掉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我想,应该是师兄临死前…偷偷塞到我储物袋中的。”
“师兄说……师兄说他不想让您失望,他说过,他早说过我们若是双修,他达成元婴指日可待,到那时回到严家,又有您的支持,对上严桓根本不是问题…可是……可是……”
她身形微微后坠,肩膀微塌,似无力般,又祭出一柄刃型法宝,拿在手中满是留恋,指尖时不时抚摸着它,“这也是师兄的…他都留给我了…都留给我了…”
严淳脸色阴沉难看,听得胸腔怒意要暴涨而出。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一拳砸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那圆圆的桌子瞬间变为齑粉!严淳犹嫌不够,掌心运力,灵力将周围的竹林猛地削成平面,成片的竹子硬生生矮了一截。
泄完怒气,严淳突然低下眼,偏头看她,道:“如果我没记错,兰小友是筑基期吧,你又是如何得知是严云洲动的手?”
清絮突然尖声道:“若不是他?还能有谁?!”她将那七星流光刃朝向严淳高高举起,道:“若不是他,为何师兄的法宝上会有同他斗过法的气息!?”
“为何他一来,我就昏了过去!为何他一来,师兄就消失了?!”
严淳见到儿子的本命法宝,将其接过,神识一探,只见在此物深处,飘着一缕淡青,那是极细弱的、属于严云洲的灵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