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收到密令,灵溪秘境中没了动静,便亲自从碎星崖前往灵溪秘境瞧了瞧。”
碎星崖?严淳心中微跳,端起玉几上的灵茶喝了一口,等待严云洲接下来的话。
“二伯猜怎么着?”严云洲笑了两声,道:“我的侍妾晕倒在灵云殿里,严朔亭却不知所踪。”
“你且说他为何会失踪?”
此话一出,严淳重重放下茶杯,磕得玉几一声重响,他道:“云洲,当时桓弟将兰清絮带走时,我便说过,对于此女,我们不会再有任何想法。”
“现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朔亭干的吗?”
“二伯何故生气。”严云洲微笑:“我并非怪责亭弟,而是真心问二伯,亭弟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我当真是没在灵溪秘境中找到他。”
严淳眼皮低垂,大拇指在几根手指上点来点去,演算的结果让他无法接受,连连重复几次,俱是指向——严朔亭生亡,其命脉已断。
他孩儿已亡!!
心下怒意渐起,严云洲心胸如此狭隘!竟是对他孩儿痛下杀手!
此刻叫他过来,恐怕只是想安个合理的理由罢!
儿子冲动,被其迫害,他却不能冲动。若他再冲动,露出破绽,岂不如了严云洲、严桓的意?
白发人送黑发人,严淳心里痛得木然,面色却一丝不显,齿关紧咬,肌肉紧绷不已。
杀子之仇,不报非人。
严淳登时站起身来,平视严云洲,淡淡道:“云洲,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咬什么人?一个命脉被父亲下了禁咒的元婴修士,还有什么能力咬人?
严云洲悠悠坐下,端起灵茶呼了两口,道:“二伯,若你找到亭弟,还请告诉他,我的侍妾,他多看一眼也是不行的。”
严淳咬牙切齿,此等话语与杀人鞭尸又有何异?!他儿已亡,他去何处找他?阎罗殿?!
严云洲父子二人欺人太甚,杀一个不够,竟还想要赶尽杀绝!
难道是碎星崖?严淳心头微顿,严云洲说他从碎星崖去的灵溪秘境,难道是严桓发现了古传送阵,所以才要对他赶尽杀绝?
他知道那阵能通往异界?赶尽杀绝是为了独占秘密?
“云洲,亭儿的事,我会派人去查的。”言下之意,就按严云洲所说,安个失踪的名头便罢。
严淳淡淡道:“还有别的事吗?”
严云洲摇摇头,对着一旁的侍女道:“把新贡的灵茶拿些来。”下巴朝着严淳微点,一点没有恭敬长辈的意思,话语说得极为随意:“二伯,这茶清香、明心,名为明心茶。喝着很是不错,二伯收下吧。”
明心茶。清心开悟、去心魔。
严淳看着侍女递来的明心茶,脸上肌肉僵得微跳,耐着怒收下后,便化作遁光离去。
*
清絮一睁眼,便见到全然陌生的环境,心里一紧,目色警惕,一双招子亮盈盈的,在四处扫来扫去。
床侧立着的小架上,正挂着她穿过的那件柳青色外袍,架子旁边还站着个侍女。
侍女见她醒来,走过来,步伐缓慢,但到达床榻边的速度却很快。她恭敬道:“仙子,您醒了。”随后对着另一旁的侍女道:“快去禀告少主,仙子醒了。”
少主?这里是严云洲的地盘?
清絮默默坐起身来,身体竟没有丝毫不适,她觉得奇怪,若按体元归真术的反噬来说,她即便不若宴望之那般难受,也绝不至于一点变化也没有。
“……我到这里有多久了?”她向一位侍女问道。
侍女福了福身,道:“回仙子话,少主将您带到此处,已有十七日了。”
才半个月?
清絮蹙了蹙眉,不论怎么说,也不应是半月就恢复的。她蓦地摸了摸身下的床,灵力蕴厚,难道是因为这张床一直在温补她?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严云洲便推门而入。
“少主。”几位侍女同时福身道。
严云洲一个眼神示意,侍女们便纷纷退出房内。
他走到清絮身旁,先是问她身体有何处不适,清絮摇头说没有。随后严云洲又抬手探了探她的身体,目光打量了她好几眼。
“你怎么会晕在灵云殿内?”
清絮说:“我和严师兄一到灵云殿,就发觉有些不对,随后严师兄…他…他说他心悦我,然后…然后就出现一团墨色的东西和严师兄打在一起。”
听到严朔亭说心悦她,严云洲皱了皱眉,但没细问,问起别的:“墨色的东西?”
清絮道:“是!好像是一团影子,但我又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当时我祭出龙鳞剑帮严师兄来着…”说完她掐指疑惑道:“诶?龙鳞剑呢?”
她将玄色储物袋从身侧拿出来,指尖冒着碧光,在那找了又找,哭丧着脸:“哥哥,我的龙鳞剑丢了!”
“怎会丢了?”说罢严云洲也在她储物袋中探了探,她袋中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当真没有他赠予的那柄龙鳞剑。
严云洲面色微冷,又听她问:“哥哥…严师兄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受伤了?”
“他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他的踪迹。”
清絮倒吸一口凉气,“失踪了?怎么会失踪了。”
“此事你不必管,宗内自会调查清楚。”严云洲摸了摸她的头,道:“再有一年多便是我们的婚期,你可要加紧时间修炼,不可怠惰。”他眼神暧昧,一双桃花眼泛着温情:“不然到时…你身子可受不住。”
清絮微垂着头,一脸害羞。
严云洲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清絮顺着他的动作,半趴在他胸膛上,面上一片柔色。
心中想的却是自己的体质,严淳启用的阵法,回家的路,宴望之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