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语如丝,笼罩着整座天蓬宗。雨雾落下,不疾不徐,沾湿青瓦飞檐。
一道玄黄流光划过绵绵雨雾,自半空跃进一洞府内。
程念初指尖夹起那符咒,闭眼半刻,再睁开时,瞳孔微震。
宴鹤在尘朽树附近一事已闹得人尽皆知,不知是谁在外界散播的消息,说他伤势惨重、行动不便,正在尘朽树附近养伤。
现在尘朽树附近满是宴鹤的仇家,程念初已将符咒以灵火燃起,速速遁入清絮洞府。
*
“清絮师妹。”程念初推门而入,见清絮正在凝神练气,她很快噤声,哪怕消息再急,也不能打扰到师妹修炼。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清絮才行完法诀,微微吐出一口气后,看见程念初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她从蒲团上下来,向程念初行去,轻轻推她:“师姐。”
“嗯?”程念初皱着眉头揉了揉脸颊,朦胧的眼在看见清絮的一瞬清亮起来,拉着清絮凑到耳边道:“有宴鹤的消息了。”
清絮坐在她身旁的花木凳上,面色不敢有异,只问道:“真的?”
“真的!”程念初把她拉得近了点,道:“外界皆传宴鹤在尘朽树附近,且伤势惨重,现在都是去寻仇的人。”
尘朽树?就是那棵参天大树罢。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宗主,表面上应当也过得去了,我想,宗主看在少宗主的面上,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清絮听程念初说的只是这些,反而放下心来。这消息恐怕还是严桓放出去的,他在尘朽树附近下了阵法,若是宴望之当真被人找到,他肯定立即就能得到消息。
“这个消息,宗主早就知道的。”清絮摇摇头,说道:“宗主想要的其实并不是宴鹤的消息,而是如何找到宴鹤这个人。”
“而且…镇元珠很有可能在宴鹤身上。”
程念初本以为这个消息能帮到她,结果听清絮这么说,脸色微微耷拉,“那么多人都在尘朽树附近,都快一月了也没听到说有宴鹤踪影的消息,那大魔头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清絮想,就是不能被找到才对。也不知金童和白米的伤势如何了…宴望之他,还好吗?
“师姐。”清絮想了想,反正到时去灵溪秘境的事也瞒不住,告诉她道:“到时我会再与严师兄去一趟灵溪秘境,我想那个地方应该会有一些线索的。”
“毕竟那里是镇元珠消失的地方嘛。”
程念初不赞同道:“还敢去,你在那里遇上歹人,失踪了这么久,还敢去?!”
“不去怎么行?”清絮道:“虽然现在宗主没说什么,但我若是一直给不出线索,恐怕…”
程念初当然知道恐怕后面是什么,怕就怕到时候成婚了,没有修炼资源倾斜,才是对清絮最不利的。
在成婚前,自然要给将来的“父亲”留下一个好印象。
程念初道:“我陪你一起去。”
清絮道:“过几日师姐不是要去执行任务吗?再说了,去灵溪秘境需要少宗主或宗主的手令,师姐难道要让师父去帮你求?”
程念初果然皱起眉头,似乎已经在思考要如何才能求得这个手令。
清絮想着不能和程念初在这个事上纠缠,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姐不是要灵草什么的吗?我当时在灵溪秘境中摘了好多。”
这些灵草在紫郡城都没用完,储物袋里还剩了好多,正好都给程念初和杨赋。
清絮指尖朝桌面一划,碧光闪过,一大堆灵草自储物袋中幻出,将圆圆的桌面铺得满满当当。
“师姐都拿走吧!用不完的都给杨师弟。”
“你上哪儿来的这么多灵草?!”程念初只拿了一些意思意思,随后便对着桌上大堆的灵草,替杨赋拒绝道:“杨师弟的就不用了,你现下本就还需恢复身体,灵草自当是留着自己用。”
“师姐还跟我客气呢。”清絮微微笑道:“这都是当时在灵溪秘境中采的,这些灵草一大片一大片的长,在秘境中多得要死,跟路边的野草似的。”
“怎么可能?”程念初发出疑问。她只听说过灵溪秘境大概是什么样,但听见灵草如野草般的事,还是有些不大信。
“怎么不可能。”清絮掐指,将一堆堆灵草往程念初那处推,程念初又推拒几番,见清絮坚持,只得无奈收下。
清絮道:“师姐也不想想,灵溪秘境是宗主的地界儿,在宗主这等元婴大能的眼里,筑基期用的灵草可不就跟野草似的嘛。”
程念初一想,倒也是,可仍旧觉得这行为太过豪横,光是清絮带回来的这些,都能炼制好多丹药了。
她心想自己帮清絮存着也行,再拿一些分给杨赋便是。待收下圆桌上的灵草后,程念初道:“行吧,我替你将灵草带给他。”
“谢谢师姐。”
师姐妹又聊了些别的,程念初离去时面色又凝重不少。没想到她以为的线索一点也没能帮上清絮,看来还得让家中多多留意尘朽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