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絮得了严云洲的首肯,翌日便一路自天蓬宗飞至严家本家,最后在一道结界前停住。
严家乃大家族,这方结界入口处也有几名结丹期的守界使。
守界使问道:“何人?”
清絮手掌向上,碧光浮起,掌心缓缓出现一枚玉佩。此玉佩小巧便携,乃严家灵玉炼制,正中心刻着一个小小的“洲”字。
守界使一见是少主信物,先是低头俯身行礼,随后对身后几名守界使道:“仙子持有少主信物,无需阻拦,放行。”
“是。”
众守界使指尖掐诀,灵光现起,本萦绕着淡薄白光的环境,瞬间如纱雾般被整片掀开。
严家图腾乍现,几番闪烁后才渐暗下去。
清絮微微点头,看着以暖玉、青石铺就的道路,问道:“请问……地牢在什么方向?”
几名守界使身形微顿,很快其中一人便道:“仙子一路往西行去,至最末端有一玄铁石门,仙子看见石门后,亮出少主信物便可。”
清絮谢过,便往西遁去。
待她离去后,隐隐有声音响起。
“她…就是要嫁给少主的那名侍妾?”
“是吧?若不是那位仙子,少主怎会将贴身信物给她?”
“她去地牢做什么?难道少主又要审问朔亭哥?”
“不该说的话别说!”
“啧,你们看,这位仙子姿色虽然过人,但以少主的才能样貌,我怎么觉得少主亏了呢。若为炉鼎便罢了,为侍妾,真是抬举了。”
“我倒是觉得,此女姿色虽不算最佳,但那股气质倒是难寻,一眼看去,目光便不自觉被她吸引。”
方才那名与清絮对话的守界使重重咳了咳,严厉道:“都活腻了?!少宗主的人也敢妄议?!”
此言一出,众人便安静下来,不敢再言。
*
清絮在半空云层上,打量云层下的环境。
只见严家并非一座宅邸,而是连绵千里、全数依山而建的建筑群,气势磅礴,绝非寻常宗门家族能够比拟。
绕过几座界碑与图腾后,清絮才终于到达那守界使所言的地方。
她缓缓落地,只见这玄铁石门高高立起,周围空荡一片,没有林木花草,瞧着十分荒芜。
清絮等了一会儿,眼神望去,也没找到一个类似守门人的角色。
回忆起那守界使说的话,她将严家信物祭出,信物缓缓升至半空。
红光“嗡”地亮起。
一道光影自门内瞬间闪出,最终光芒汇聚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先是恭敬地俯身行礼,随后起身道:“请问仙子此次前来,是要见地牢中的哪一人?”
“严朔亭。”
那人点头,随即掌心一运,灵光环绕着清絮,很快她便被这团灵光带入石门之中。
这石门或是设立了种种禁制,自清絮进入以后,便只能看到一团团光影不停在眼前闪过,看不清其实质。约莫一盏茶后,灵光才带着她缓缓落到实地。
黑暗中只有点滴亮光,四周似都是墙体,她无法真切看到旁的牢房是何模样,只能看见眼前这一个关押严朔亭的牢房。
只见这单间牢房狭小逼仄,石壁上隐隐篆刻着陈旧斑驳的符灵纹路,似乎是用来压制修士灵力的。
果真是终年不见天光的地方…
牢房里空无一物,严朔亭半倚靠在墙角,身上还穿着那日与她同行灵溪秘境时的宗服,只是瞧着人并无颓废之感,想来是家中替他奔走的缘故吧。
清絮嘴角升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但一想到今日来此目的,压下内心的恨意,向前走了几步。
严朔亭似是听见声响,抬起头来,眉眼浅淡温和,面容亦是与之前没有两样,一副温润的大师兄模样。
根本没有清絮想象中颓靡、昏昏欲死的样子。
“严师兄。”清絮喊道。
严朔亭有一瞬怔愣,似乎没想到来人是清絮,且在他做了伤害她的事之后,她还愿意唤他一声师兄。
他静了片刻,本不欲开口,但耐不住心中的悸动,问道:“你怎么来了。”
清絮懵懂道:“师父说你被关在了地牢里,我就求了少宗主的令,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严朔亭低嘲一声,想来看看他如何落魄么。他回道:“看到了便回去吧。”
“师兄。”清絮似乎是不知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冷漠,委屈道:“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严朔亭还没意识到她有何不对,一时不语,半倚靠在墙角,闭上双眼,也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