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絮接着道:“当时在灵溪秘境中都发生了什么?”这牢中的一切肯定都避不过那父子二人,于是她在牢外,假装问他:“宗主找到我时,说我身上有镇元珠的气味,可是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黑暗中的严朔亭这才皱了皱眉,对于她出口的言语有些不解,难道她将灵溪秘境中的一切都忘记了?
只听清絮又缓缓道:“我想问一问师兄可有什么线索?毕竟那天我们是一起去的灵溪秘境。若是师兄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吧,我早些告诉宗主与少宗主,也能早日从这暗无天日的牢中救你出来。”
“……”
她的话说完,严朔亭一言不发。
黑暗的环境显得格外寂静。
清絮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按理说她都已经这样讲了,严朔亭也不必再顾及灵溪秘境中的事,就不能随便找个借口糊弄她,也顺带糊弄那父子二人么?她也好顺着他想出的借口糊弄过去。
他们二人的账,自然可以由她后面找时间再清算。
忆起严朔亭在秘境中说的话,清絮道:“严师兄,这次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宗主将我和少宗主的婚期定在三年后的五月初五。”
严朔亭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清絮,问道:“何时的事?”
清絮道:“前几日典仪推算的日子。”
严朔亭似乎往后倚靠了一些,清絮看到黑暗中他的身影微动,但却没等来他后面的话。
随后突然一声:“恭喜。”
清絮没听见自己想听的话,只听见这两个字,没耐住在心中低咒了一句。真是个废物。
“严师兄,”清絮道,“你能告诉我在秘境里都发生了什么吗?”我记忆模糊,当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抿了抿唇,弱弱道:“宗主说我身上有镇元珠的气息,但是我从来没和镇元珠接触过,怎么会有镇元珠的气息呢?”
“我的记忆零零碎碎的,只记得有个身形高大的人和你打了起来,之后我就被那个人带走了。”
“当时是不是你为了护着我,才和那人打起来的?”
“我听宗主说那个人是宴鹤。”
严朔亭出声问道:“宴鹤?”原来雁归是宴鹤假扮的?他就说哪里冒出来一个如此强力的修士,原来是宴鹤。
“是。”清絮接着往下说,这话也是说给暗中要听的人:“我被宴鹤关在了一个阵法里,那阵法中有一间屋子。我日日被那阵法吸食灵气,回来后到现在身体也无法恢复。”
她撩开自己的袖子,将那颗朱砂痣亮出,害怕环境昏暗严朔亭看不真切,清絮甚至贴心地掐诀,以指尖亮光照亮那颗朱砂痣。
清絮亮起光芒的指尖放在朱砂痣旁,上下晃动着道:“这颗痣似乎就是在那里留下的。”
直到看到这颗朱砂痣,严朔亭才给出了清絮想要的反应,他声音不再平静,微微起伏,问她:“何时出现这颗痣的?”
“我不知道。”清絮微叹:“因为我只见过那人几面,且他一直在屋外,没有与我接触过。”
严朔亭听见没有接触,身形又缓缓后靠,问她:“是宗主寻到你的?”
“嗯。”清絮点头,话语说得十分乖巧,“是宗主和少宗主一齐寻到我的。”
“师兄。”清絮似乎有些难为情,带着些拜托的意思:“宗主说…若是我没办法找到宴鹤与镇元珠的线索,便不能证明自己与这些事无关。”
“今日来这里其实是要求师兄一件事。”
严朔亭自牢房墙角内起身,缓步向她走来,似乎是想看清她的面容。
待他走近后,清絮也看清了严朔亭的脸,温润端正的,显然没在这牢房里吃到什么苦头。
清絮道:“这件事既是求师兄…也是拜托师兄。”
严朔亭看着她圆润的眼,水灵灵的,眼底没有丝毫怒意或不悦,只盛满了求人办事的不好意思。她当真不记得了,不记得他伤害了她,也不记得秘境中的事,甚至…连自己找到镇元珠的事也都忘记了。
宴鹤,是宴鹤从他手里救了她,却被她误认为是伤害她的人。她现下状态良好,全然没有经脉尽断的样子,难道是宴鹤帮了她续脉?
那人是为了什么?也是知道她那通玉凤髓之身?他突然想在心中大笑几声,真是…
“你说。”
清絮听见他答应,似乎放心般地呼了一口气,说道:“我想请师兄再带我去一趟灵溪秘境…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秘境中找到一些记忆,到时也好将忆起的事都告诉宗主与少宗主,好为宗内出一份力。”
“现在我沾染上了镇元珠的气息,却无法说出自己为何会沾染这抹气息。”
“宗主便是不与我计较,也不好向长老们交代。”
“所以还请师兄…到时带我去一趟,可以吗?”
“我这里自然没什么问题。”严朔亭看着她,又恢复了往日大师兄的样子,他眼珠微动,在她身上扫了扫,道:“只是,需要你自己去和少宗主言说。”
清絮眉眼弯弯,喜悦道:“少宗主已经答应了!”昨天她便与严云洲提了,严云洲似乎也想查清这颗朱砂痣的事,所以并未阻拦。
严朔亭目光微凝,道:“可以。”
“到时,我便带你走一趟,”他看着她,道:“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洗清我自己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