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望之让金童唤了白米进屋一同用饭,几人吃着吃着,清絮便觉得手腕不对劲。
没一会儿,夹菜的手就觉酸疼,她缩回手,放下筷子,甩了甩手道:“怎么还疼呢。”
宴望之替她将方才没夹完的菜,夹好放入她碗中,无奈道:“方才问你疼不疼,你说不疼,现在如何又疼了。”
清絮不怀好意地撇他一眼,似嗔似怪,左右手互相揉了揉,觉得好了些便又重新开始吃饭。
用过午食之后,一行人便一同前行,朝着紫郡城内最繁华的地段而去。
好说歹说,终是将那位请了出来。
待得人玩累了,天色一暗,就是她动手的好时机。
清絮盘算着夜晚的事,扯着嘴角笑得不怀好意,像个做坏事的人。
“笑什么?”看着肩膀旁正低着头阴恻恻笑着的人儿,宴望之不由向四周看去,街上的一切如常,没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这样的笑容。
“没,没什么。”清絮咳了两声,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严肃一些,“突然想起巧杏巧甜两个小丫头,她们的舅家现在都变好啦,我为她们高兴呢。”
“……”宴望之不语,两个凡人小丫鬟也值得她挂念么,“让她们留在自己家中罢,不必再到宅中了。”
清絮“唔”了声,一想到她和宴望之往后的日子恐怕都需双修,有巧杏巧甜二人确实不方便,便应声道:“嗯,那便让金童跑一趟吧。”
正想交代一句,只见白米已兴奋得不行,已经拉着金童跑到那糖画摊子前去了。
“老板,给我画一个这个!”白米指着一龙形糖画说道。
“诶,好叻!”
“那我要这个!”金童指着一猫形糖画说道。
“好叻!您且等一会。”糖画摊老板咧嘴笑回着,拿起勺子盛满糖汁,开始在糖板上作画。
清絮滴溜溜的眼一转,又想到什么,也跑到摊子前,边看着老板的动作边问:“老板,人能画吗?”
“能,能,咋不能呢?”糖画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这可都是客户,画人要用的糖汁更多,更贵!
只要给钱,哪有他画不出的东西?
“那行,你帮我画一个——”清絮一展笑颜,指着身后那位青年。
糖画摊子老板应声看去,只见那人身披一袭月白鹤氅,正缓步而来,衣袂随着动作微动,身姿挺拔,不染纤尘。
似是不悦他打量的目光,那人眉目微冷,一眼看来,将糖画摊老板吓得一个激灵,直以为自己惹恼了贵客。
“抱…抱歉。”
清絮不满嘟囔道:“你没事儿吓唬人作甚?”什么毛病,一到外面就变了人样,清寂冷冽得不行,多高贵!
宴望之蹙眉不答,那老板一直打量他,他不喜难道还错了?怎么她还帮着外人。
“老板,画完它俩的了吧?”清絮笑得柔和,眉眼弯弯,指着宴望之道:“帮我画画他,要从头到脚都画上哦。”
糖画摊老板偷偷瞟一眼,见贵客还皱着眉头,他有些害怕道:“这位娘子,我瞧你家相公好像不想被我以糖汁作画,要不……”
相公?
清絮嘴角挂着笑意,要双修了,可不就是相公么。
“没事,你不用管他。”清絮侧头斜看去,宴望之还是那副清冷禁欲样,只眉眼稍稍柔和了些,没了起初那般不悦。
“好,好。”糖画摊老板也不想放过这单大生意,既然他娘子都如此说了,他即便再不悦,也不会不付钱的。
他手中糖勺轻旋,手法娴熟老练,作画时目光专注,滚烫的糖汁顺着勺尖丝丝垂落,蜜色缕缕缠绕在糖板上,寥寥数笔,与宴望之相差无几的糖画便落于糖板上。
老板小心地将糖画递给清絮,“这位娘子,您的糖画。”
清絮接过,糖画温润透亮,人形轮廓纤巧分明,其眉目勾勒细致传神,只是眉眼含柔,与宴望之本人有些差别。
除了这个,其余倒是栩栩如生。
“唉。”清絮叹了一声,糖画摊老板心即刻提起,以为她是不满意,忙问:“这位娘子,您不喜欢,要不我重新画一个?”
“倒不是不喜,”清絮将宴望之糖画举高,放在空中看了又看,指着糖画人的眉眼道:“只是你看看,他这眉眼,哪里有这么温柔?”
金童看了看糖画,又看了看主人,觉得糖画中的眼神也是主人,总觉什么时候看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白米吃着方才画的龙形糖画,含糊道:“嗯嗯,就是,哪里有这么温柔啦。”
糖画摊老板一听是这个,悬着的心立即放下来,笑着解释道:“您家相公看您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此话一出,宴望之淡淡道:“走罢。”
清絮忙放下一两银子给糖画摊老板,跟在宴望之身后,快步跑到他身前,举着糖画道:“你用这样的眼神瞧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