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望之面色依旧平淡,抬眼看着她,眼眸无波,平静如水,“这样?”
眸光平淡,和糖画中的柔情相差甚多,“哪里一样了?一点也不一样。”清絮不满意地将糖画一口咬掉,还将其含在嘴里哼哼:“把你吃了。”今天晚上。
宴望之闻声目光仓促与她错开,耳尖泛起一层薄绯,下颌紧绷,声音微哑道:“胡说什么。”
“什么胡说。”清絮反驳回去,将糖画一口一口咬在嘴里,还非跑到他眼前去咬得细碎,故意动作夸张的将其吞下去。
男人眼底漾着别样的情绪。
那四个字在他耳中荡开,若是真被她吃了,那么他的骨肉、血液是不是也会融在她的体内,变成她的一部分?
清絮觉察到身前人悄然克制的模样,嘴里含着糖,含糊道:“你干嘛?”
宴望之静静看她一眼,目光幽深,似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面对这样的眼神,她警惕异常。
“没,走罢,还想去哪里?”宴望之微捏拳,压抑着心间别样的眷好。
清絮正想说再去灯会那边看看时,迎面向二人走来一位窈窕女子。
“是您。”那女子完全没有在意清絮身旁惹眼的男人,直对着清絮福身道:“兰小姐,我远远儿地瞧见了,一路追来,果然是您。”女子柔柔笑道。
“啊。”清絮咽下嘴里的糖,道:“解语?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离开紫郡城回乡吗?”
“托您的福。”解语笑得温柔,道:“明日就打算回乡的,今日备些年货,好带回去。”
“行,老鸨没为难你吧?”
解语摇摇头,笑道:“您放了话,她不会为难奴的。”
“既然赎了身,以后就不要再以奴自称了。”清絮拍拍她的肩,“有了自由身,往后便好好过日子吧。”
或是自由二字激荡了解语的心,她眼中含泪,忽然跪在清絮面前,引得周遭人围观不已,但她动作依旧,全然不顾周围人的注视。
她找寻兰小姐多日,若不能亲自告别、道谢,她良心不安,无法离去。
这也是为何她拖到了现在也没回乡。
“兰小姐,谢谢您。”解语眼角渗出几滴泪,她擦去后,道:“如此大恩大德,解语恐怕无以为报。”
“回乡以后,解语定会为您供奉长生牌,愿您来日无忧,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对于修仙者来说或许更像诅咒,但不知者无罪。
清絮笑着将她扶起,“无妨,快起来吧。”
解语却推开清絮的手,恭恭谨谨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白皙的额头已泛起点点红斑。
白米见到血十分敏感,喊道:“你流血了!”
清絮上前扶她,解语已经磕完三个响头,顺着清絮的手从地上起。
“我都说了,对我来说这都是举手之劳,你何必呢。”
解语摇摇头,坚持道:“奴…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报答您,若连头也不磕,实在难以安心。”
清絮抽出自己的袖帕,擦了擦解语额头的血迹,道:“何苦弄成这样,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擦擦。”
“谢谢兰小姐。”解语做完这一切,才发觉兰小姐的身旁还站着个大活人,且面色十分不悦。
清絮也十分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今日她带宴望之出来就是要让他开心到放松警惕的,决不能让他玩得不开心。
“呃,解语,你不是还要买年货吗?”
解语自然听懂兰小姐的言外之意,看了看她身旁的人,又看了看她,掩唇笑道:“兰小姐的郎君当真一表人才,和兰小姐甚配呢。”
她这次向二人福了福身,恭祝道:“望您二人岁岁相依,岁岁相守,岁岁皆同心。”
清絮自然感谢她的祝福,破天荒地,她身旁那人竟也“嗯”了一声。
待解语离去,清絮才问道:“宴望之,你刚刚是不是应声了?”
“嗯。”宴望之没有避讳什么,直言道:“她的祝福甚好,我很喜欢。”
说完,他狭长的凤眸微微凝起,眸光沉静,视线牢牢锁着她,“你不喜欢?”
清絮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总觉得他是不是哪里有点不一样,但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敛眸浅笑,如玉兰含香一般,“不如将来,把这几个字刻在我们家中?我觉得寓意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