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宴望之背对着她,听到这一个字后,狭长的凤眸重重地闭上,再睁开时,眼底就只剩一片平静。
“看什么?外面光秃秃的,很好看吗?”
“……”
“你不是爱吃糖葫芦吗?我今天带你去那边买来吃。”她声音温柔,像哄小孩儿似的:“我知晓你不爱吃别人碰过的,所以白米买回来的我都没拿给你,待会儿咱们出去自己买。”
说完,清絮就觉得宴望之是有毛病,做糖葫芦的老板也会碰糖葫芦,他怎么不介意呢?
斜倚的背影微微一僵,垂落的发丝微动,但那具身体的主人又似乎没有准备回应。
清絮早习惯了,脑子里想着自己之后要干的事,坐在床沿把鞋袜脱了,重新钻回了自己的床上。
这些时日宴望之都躺在她的床榻上,她好久没睡自己的床了。
清絮望着头顶的房梁,提前适应适应。
宴望之就在她旁边,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或许双修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根本用不着紧张嘛。
她仰着头,心想这床要不还是挪回到原来的位置,再靠到墙边去?不然到时候他俩双修被俩小孩儿瞧见……
纤瘦的身子浑身一哆嗦,太不妙了,简直就是带坏小孩儿嘛。
宴望之本还在思索九叶紫芝何时让她服下效果更好。
虽然最佳的时日是她完全将镇元珠认主后,但现下以他的情况却完全护不住九叶紫芝。
是以服下九叶紫芝宜早不宜晚。
正思忖着,身后忽地一沉,竟是有人轻手轻脚钻上了床榻。
钻上床榻的人只能是她。
他肩背骤然僵住,脑中的思考也全然中断,可背后的人上床后,又迟迟没有动静。
半晌,宴望之慢慢侧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她那张思索的小脸上。
清絮本还仰着头盘算着,余光瞥见突然翻过身来的人,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看着屋檐,不敢看向侧过身来的人。
虽然她已经盘算着要双修了,也下定决心就是今晚双修最好。
但当俩人真像这般,身体靠得极近时,她又有些…有些…
“我有点冷,上来晒晒太阳。”她指着窗棂透进的阳光,小声着说。
宴望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侧,他分明听到了算盘珠子落地的声音。
男人嗓音微哑却极为认真:“若要双修,先举办大典。”眸光偏移,执拗又郑重:“我说了,我绝不可能像合欢宗的人那样与人行苟且之事。”
什么苟且之事?没有行双修大典的修士双修就是苟且之事?
“什……什么?”清絮微微怔住。
她钻到被子里只是提前适应一下晚上要双修的环境,没有说立刻就要双修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男人嗓音低沉,比平时清冷的声线更添了几分磁性。
两人同榻,距离太近,以至于他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让她感觉酥酥麻麻的。
她缓缓转过头,仔细瞧着身前人长长的睫羽,她才意识到他是误会了。
他肯定以为她现在想双修。
哦,其实也不算误会——虽然不是现在,但也在时间不远的晚上。
俗话说得好,天黑好办事。
清絮浅笑出声,生出一道缓兵之计:“知道啦。”
她拉着他的袖摆轻声道:“你不是知晓么,我那个师兄将我修为废了,现在宗内到底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呢,他们是敌是友尚且不知,现在你我二人都失了修为,贸然将他们请来真的好吗?”
情真意切,字字真心。
男人闻言眸色松动几分,她再接再厉道:“所以,我们先结道契双修,等到我们俩人修为都恢复了,再举办双修大典不就好了?”
她说得虽有道理,但在他的认知里,却没有先结道契后办大典之说。便是凡人也是两家先交换婚契,举行婚礼之后再入洞房。
对于修仙者来说,双修与洞房虽有差距,但差距却并不大,只是修仙者们在欢愉时还能利用一些秘法提升巩固修为罢了。
宴望之望着她半晌,薄唇微动,嗓音里满是认真与固执:“那便等我修为恢复后再举办双修大典。”他平静道:“花不了太多时间的。”
清絮脸上的笑容僵住,软硬不吃?
想到自己身上那颗情欲丹,笑容旋即恢复。
“嗯…”她声音温柔,好像春风拂面般,“我听你的。”
男人见她态度松动,内心也随之柔软了几分,忽而又在心中暗忖,那封信,也许不是假的?
她待他应该也有真意,不然为什么选他做道侣,而不是别人呢?
“待会金童回来,你便将九叶紫芝服下,”男人垂眸,长睫盖住眼中柔软的神情,“约莫半月,九叶紫芝就能将你损毁的灵脉全调理好。”
说起自己时,他顿了顿:“我的伤势便更简单了,时间一到,反噬褪去就能好。”
宴望之抬起眼,认真又专注的看着她,往日沉静无波的乌黑瞳孔泛起点点亮光。
他轻抚着她脸颊侧边的青丝,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到时,我们便即刻举行双修大典,将你师父他们请来共同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