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吃点。”
三日前回宅的金童已知晓主人的情况,现在也不似起初那般忧虑,此刻正在庭院中和白米抢糖葫芦吃。
“不要。”白米拿着仙味糖葫芦往旁边一躲,不让金童的嘴往它糖葫芦上凑。
金童撇撇嘴,“小气!”它身上明明有许多的银子,可买回来的糖葫芦永远没有白米手上拿的那一根好吃。
“哼。”白米轻哼一声,它才不要和别人吃一根呢。自顾自舔着糖葫芦,吃得好不香甜。
这金童有毛病,明明有多余的糖葫芦递给它,它却说不吃,偏要凑上来吃它舔过的这一根。
“白米——东西呢?”清絮的声音自屋内向庭院传来。
白米拿糖葫芦的手一僵,刚张开的嘴立马合上。
糟了,叨叨让它买些饭食回来,结果它看见那个糖葫芦老板就走不动道,然后…然后……只买了糖葫芦就回家了。
它蹑手蹑脚拿着几根糖葫芦进到室内,走到清絮面前递给她,“这里。”
清絮看着那几根糖葫芦无言。
“吃的呢?”她问。
这几日她为了帮助宴望之调理身体,可没少研究药膳之类的东西,虽她不会做,但时常命白米、金童出去买来,让宴望之吃下。
宴望之常年不食五谷,起初还有些不适,后在她强逼之下,吃了两天便也习惯了。
白米又把那几根糖葫芦往她身前递:“这个。”
“越来越不听话了。”清絮恼道:“这东西能给卧榻不起的人吃吗?”
听到‘卧榻不起’四个字,一直半靠在床头安静不出声的人,平稳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动,并非不能动。”
这几日皆是暖阳,日光洒在身上,金纹便会被其反射出淡光,他觉得刺眼,尤为不喜,是以不想动。
但是。不想动和不能动是两码事。
“知道,知道。”清絮敷衍回他一声,开始教育起白米来:“再去一趟。这次不要忘记了。”
白米屁颠屁颠跑去庭院,也不管金童同不同意,直接牵着金童的手一起出去。
于是两宠就这样同行,去为自己的主人买吃食了。毕竟它们的主人现在没了灵力护体,是需要像凡人那样食五谷的。
“今日觉得身体好些了吗?”清絮上前将冬衾往他身上拉了拉,便是盖不住上半身,也要将下半身盖好啊,若是冻坏了,之后影响她双修。
宴望之垂头看着她的动作,视线从自己腰腹间移开,冷不丁来上一句:“日子你选好了么?”
日子,自然说的是两人之后需要举行的双修大典的——
良辰吉日。
“啊。”清絮讪讪笑道:“什么日子?”
宴望之看她心虚打岔的模样就有些气闷。
虽然他目前还受体元归真术影响,并不适合定下所谓的日子举行双修大典,但是看见清絮这样的反应,几分难掩的落寞仍旧袭上心头。
再欲说下去,又有何意义?总归是她没有真的将他当成真正的道侣来看待,之前所说的话恐怕真是真假参半。
信是假,道侣是假,让他回来和她双修是真。
她难道知道他身中鼎毒之事?知道他……
凤眸微不可察地深深看了一眼清絮,指尖看似不经意地从冬阳下缩回了袖中。
“没什么。”他淡淡回道。
她既不愿,那便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罢。
清絮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缩回去后,叹道:“我早说什么来着,让你把我那件外衫披着,你怎么就不听呢?”
她以为他冷。
他是挺冷的。
宴望之不答,偏靠在床头,脸侧向窗棂那边不去看她。
脸上的金纹已渐渐褪去,不再明显,但脖颈和身体上的却还未褪完。
清絮早已习惯宴望之这副阴晴不定、时而冷淡时而正常的样子。
甚至于,他有时还会像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只是那样的宴望之被藏在了实力强劲的表象之下,那股少年气息亦是被那张冷脸遮掩住了。
清絮心中时常猜测,他可能涉事不深,或者说,他并没有和人有过太多的交流。
她拿着一件自己穿过的冬袍披在宴望之身上,感受到背部的异样,宴望之转过头来,还把冬袍往她这边推了推。
“我不冷。”
他脑后微微杂乱的青丝,瞧着十分可爱。清絮心叹,好看的人连后脑勺都好看呢。
看吧,哪有修仙者会像他这般?
特别是这段时间。
他也失了修为,有时愈发像个赌气的孩子。
对于这道背影,她也不恼,把冬袍继续给他披上,随后半坐在床上闲聊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培养培养感情,晚上方便她行事。
他也歇了一段时间了,瞧着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已经可以开始双修了。
宴望之斜倚在床头,望着自窗棂外透进的阳光,淡淡道:“不去。”
清絮才不管他的回答,她今日已经安排了要出去,待白米回来,几人将饭用了便能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