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七影的错。
“谁给你的胆子?!”范妙音突然尖声怒骂一句,周身灵气翻涌,将密室中的卷轴震得四处翻飞。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犹不解气,继续怒骂道:“直达观星台的前辈你也敢以神识探去?!你有几条命?我有几条命?啊?!”
翻飞的卷轴自半空汇聚,狠狠砸向半跪在地的七影。
“属下…我…”不知七影是觉得自己犯了过错,还是突然被记忆中的恐惧袭上心头,竟是被范妙音的声音吼得啜泣出声,声泪俱下:“属下无意去探,只是这副身体经过多年训练,有些事早已深入骨髓——”
“一不小心就看见那位盾入了观星台……”他从小就被范司养在身边,但凡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身体便先于思绪而动,下意识就会搜集讯息。
只是这次反应太快,反而惹上了事。
“还不滚去找兰清絮!”范妙音怒骂一声,密宗卷轴再次砸向七影,她急得脑子团团转,恼怒之意根本忍耐不住:“找不到,找不到就等着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七影猛然抬头,似是不可置信,惹到那样的人他还有机会投胎拥有下一世?
范妙音被他的眼神一看,瞬间回过味来,直达观星台的人,她和他恐怕都无需再投胎了。
“胎也不用投了,赶紧滚!”
说滚就滚,七影一声不吭地先在地上滚了一圈才遁形飞走。这已经是他能想到平复范司怒气的唯一办法了。
范妙音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一颗脑袋正飞速运转。
观星台那位是什么意思她根本推测不出,甚至是不敢去推测。而那位是谁?“那位”找兰清絮要活的还是死的?
邢峰一消失“那位”就出现了,和九叶紫芝有没有关系?消失的兰清絮又和九叶紫芝有没有关系?她又和严家秘境中消失的镇元珠有没有关系?
“那位”和兰清絮又是什么关系?
“那位”要的是兰清絮这个人还是九叶紫芝?还是镇元珠?
这其中不管沾上哪一样,她的前进之路似乎都不好走。
范妙音突然在原地站定,对着七影遁形的背影传音道:“把那座宅子给我盯牢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许放过。”
*
十日后。
七影行色匆匆穿过层层密道进入密室中。
推门直入,不待行礼便直接冲入,惊慌失措道:“不好了,范司!!”
“出什么事了?”
七影平日呆板的眉眼乱作一团,显得有些狼狈,他咽了咽口水道:“属下在那座宅子百米外已蹲守数十日。”
“就在刚刚,半空坠下一修士,那人好像…好像……”
范妙音一眼瞪过去,就七影这性子,若不是她从小养到大的,真想直接把他从这里丢出去喂妖兽。
七影吓得一下趴跪在地,喊道:“那人好像是宴鹤!!”
“你说什么?!”范妙音喊的声音比七影还大,又问:“宴鹤?你确认没看错吗?!”
刚惹上一个不知身份的前辈,这又招来个宴鹤,她范妙音何德何能?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范司。”七影脸色惨白,嘴唇都开始打哆嗦,想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瞬间觉得自己这条命是真的活不长了。
“他…他脸上都是鼎纹。”七影似哭似笑,惶恐不安道:“属下瞧见了他脸上的鼎纹,但属下不确定他有没有瞧到属下啊范司——”
“这,”范妙音看了看惊慌失措的七影,又看了看自己玉案上的符纸,一时心中也乱得七上八下。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她只是想知道小铃铛的底细,怎么会把宴鹤这大魔头给探出来了?!
还他X的探到了他脸上的鼎纹。
原来他与严桓那场大战的原因竟与阁老猜测的相差无几!
谁能想到在外作威作福的宴鹤大魔头竟然是个极品药鼎?谁能想到?!
想来那场大战的起因便是严桓想将其抓回天蓬宗供自己使用,却被他反伤了…
连严桓都斗不过他,那她知晓了宴鹤身中鼎毒的消息,还活得长吗?
范妙音与上次无异,又是“扑通”一下坐在玉椅上,灵光乍现,她这次连恼意都消散殆尽了,只剩无力,扶额道:“你当真瞧见了鼎纹?”
“瞧见了…”七影无措道:“金纹描面,纹于眼尾、鼻尖、唇中。”这不是鼎纹是什么?
范妙音闻声,仿佛两人被下了死刑一般。她双手拂面,哀叹一声,久久不能言语。
片刻后,她说:“但是你又活着回来了。”
七影愣愣道:“是啊。”他稍稍找回自己平常的样子,觉得自己命真挺大。说道:“范司,我活着回来报信了。”
“鼎纹描体都是鼎毒发作的样子,那他现在必定是重伤,甚至会重伤至昏迷。”这也是身中鼎毒最致命的地方,若毒性发作自身压制不住时,金纹描面便是给敌人最好的提示。
范妙音思索片刻,推测道:“他肯定没发现你。”
七影神色瞬间放松下来:“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范司聪明!”
范妙音凝他一眼,不再说话,细细思考这些事件。
情势复杂,尽管她猜测宴鹤没有发现七影的存在,但…
但若他发现了,只是暂时无暇顾及呢?待他鼎毒散去,七影被他连根拔起,她还有活路吗?
范妙音眸光一寒。既然他身中鼎毒,那便趁他病,要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