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欲言又止。

“嗯？”李长锦尾音上扬，一边给她夹菜，“有话直说。”

顾元安脑中闪过无数种念头，但最终都被摁了下去。她抬头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选了个最为重要的，最近又一直想不解的问题，低声问她道：“殿下想过离开这里，想过出去吗？”

话中明显有话，李长锦那么聪慧的一个人，登时顿了顿手，眯了眯眼，目光瞥了下她，脸上依旧是她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她动作慢条斯理地，将菜夹到了顾元安碗上，才道：“没有。”

顾元安被她目光一扫，浑身都觉得冷了些。

她立时心领神会，低垂眼眸，默默吃着不再多言了。李长锦那一眼的防备意味很浓重，她也能够看出来，李长锦并不是完全信任自己。

也是了，这种时候胡乱信任旁人，那才是愚蠢呢。

可她却突然冒出了个念头。

即使李长锦被软禁，即使没了自由，即使她命不久矣，但顾元安就是深深觉得，像李长锦这种光芒万丈的女子，就应是属于外面的世界，绝不该在此寂寂无闻才是。

所以她才大着胆子问她那句话。

不曾想李长锦漠然的回答，让她有些束手无措。

“小小年纪，哪来的多愁善感。我知道你想帮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李长锦很快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挑了挑眉，一只手直接伸过去，捏在顾元安的脸颊，教训的口吻：“别瞎想了，吃好你眼前的饭才是正经事。”

她的脸也是软嫩得很，李长锦捏了一下，兴致上来，端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顾元安仿佛被看穿了心思，又意外李长锦对她亲昵的捏脸行为。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昨夜还冷着脸不让她多管闲事的。

顾元安顿时鼓起了脸，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了，一把拉下李长锦的手，矢口否认道：“臣女并无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殿下在府里闷久了，出去转转也不错，公主殿下才是想多了。”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显得李长锦自作多情了似的。

李长锦着实被噎了一下。

她有点想不通，顾元安平时挺善解人意的，脾气好得很，怎么一夜之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但敢顶撞她，还屡次不买她的帐。

顾元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郁闷地鄙视自己。昨天吵架的事还没翻篇，李长锦没有道歉，她也还没原谅，居然就已经在为李长锦考虑后路。

太没出息了……

和李长锦相处，水深火热，那就是冰火两重天。

今夜这桌子饭菜，姑且算是李长锦的低头道歉吧，可是一顿饭吃下来，李长锦提都没提昨夜那事。

顾元安更郁闷了。依李长锦凡事都不放眼中的性子，这事很有可能就此揭过去了，她被一顿饭收买人心。

李长锦不给她台阶，不主动说起这事大家一起了解心结，总不能由她莫名其妙地先说“对不起”和“我原谅你了”吧。

虽然她知道自己也有过错，但没这个理。

“怎么。”李长锦看她频频走神，出声询问，“有心事？还是在大理寺受委屈了？”

“没有。”顾元安摇头。

对于昨夜吵嘴之事，她是真不好怎么开口。

如果李长锦觉得这事无足轻重，却也只能作罢了。毕竟李长锦肯为了她设夜宴，还说了那么多话，这证明在李长锦心里，她还是区别旁人的。

不然，李长锦又怎会特意在此，设宴等她归来。

顾元安得到这一认知之后，总算没那么心堵了，很快将郁闷抛之脑后，随手便端起了一旁的茶盏。

细嚼慢咽着，李长锦面色依旧是淡然的，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看她，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直到见她端盏要喝了才发现。淡然的脸色终于一变，她忙道：“元安，那是我的……”

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