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崔添淼父母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只是在春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崔添淼接到一通电话,轻声应和几声便挂掉了。
其语气平淡得像是听谢春源秦霆等人汇报完工作。
【什么事】孔枝白借着发文件的机会问他。他想放一个安安稳稳的假期。
崔添淼卖了个关子,回他:【一点私事】
小白小白:【你变了你有秘密了】
孔枝白蹙着眉头,维持着看电脑的模样好一会,愤然丢开了鼠标——崔添淼竟然没有回他。
越是吞吞吐吐,孔枝白越是担心他有什么事瞒着他。
崔添淼手臂上面目狰狞的伤口已经长出新肉、逐渐愈合,而崔添淼本人也在孔枝白的多次阻拦下重新获得掌勺大权。
好像事情都在向好发展,如果不是孔枝白睡迷糊了拿错手机,看见崔添淼和医生的聊天记录的话。
看到聊天记录的当天晚上,孔枝白购入了新的围裙,摆好教程,穿齐装备,走进了厨房。
他指着平板上的烹饪视频,满脸斗志地通知崔添淼:“我要学做饭了。”
崔添淼看着他围裙上崭新的哆啦A梦,又联想到他一天反常的举动,心下了然。
侧身一让,把位置空出来,笑着说:“热烈欢迎孔大厨莅临厨房指导工作。”
孔枝白暂领大厨的职责,然而看着菜板上红白相间的肉却一时间犯了难。
视频教程里只说把肉处理好之后调味,但是没有说该如何处理。
他举着菜刀左右比划了一会,少顷,叹了口气并垂下手,道:“我有点不会,你教我一下。”
又不愿让崔添淼劳神伤身亲手动手,他又强调:“口头指导就好。”
岂料崔添淼把孔枝白的话当作风吹过,肆无忌惮地贴上他后背,下巴抵在他肩窝处轻笑一声,单手撑住岛台,轻而易举将孔枝白圈在自己的地界里。
毕竟刀剑无眼,孔枝白一个厨房小白握着菜刀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嗔怪道:“不要动手动脚。”
崔添淼没再逗他,两手分别握住孔枝白的双手,一手压稳菜板上的鲜肉,另一只手则先是纠正了他不方便用力的抓握姿势,再带着他缓缓片下厚薄均匀的肉片。
“看我手机了?”他问。
“嗯。”孔枝白点头:“你再带着我来一次,我找到感觉了。”
崔添淼又带着他,一边切肉一边宽慰:“没有很严重。只是偶尔会有用不上劲儿的时候,日常生活不影响。”
“但是你没告诉过我。”
“嗯。我道歉。不会再有下次了。”崔添淼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医生回复我的,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只是发力的肌肉还没完全恢复,时间长了,复健也跟上就好了。”
孔枝白不吃糖衣炮弹:“你想说什么?”
“我的手没有严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你不用来厨房帮忙。当然,如果是你自己对烹饪感兴趣,我很支持。”
厨房的空气陷入的短暂的沉默。孔枝白和切下两片的肉面面相觑片刻,决定先暂停挑战这样对刀工有些要求的工作。放了刀具,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灵活地钻出他的怀抱。
“那你以后不能再瞒我任何事情。无论是什么,只要和你有关的,我都要做第一个知道的人。”
崔添淼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手脏了,没再碰他头发,只让他出去休息,转而又娴熟地开始备菜。
一旁水槽忽然有水声响起,他诧异抬头,只见孔枝白仍穿戴着崭新地围裙,并未离开。
他反而是洗净了手又擦干,问:“洗菜我还是会的,给你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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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水:【生气了?】
小白小白已读不回。
水水水:【我爸妈落地了已经】
孔枝白骤然开始心跳加速,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打着:【怎么这么早!!!】
崔添淼父母向来特立独行。怕是作为亲儿子,崔添淼对他们的行程也并不了解,只清楚回国的日期,至于出发地点、乘坐的航班号,都一律不知。
水水水:【怕你紧张,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的。但是你耳朵太灵了,没瞒过】
孔枝白:“……”他现在也希望能没听见方才那通电话。
因为现在是真的特别紧张啊啊啊!!!
试问谁见对象家长前没有担心过会不会古早台剧:“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套路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担心都是多余的。
孔枝白虽然与崔添淼父母素未蒙面,但对方家庭更讲究开放式教育,对孩子婚姻并不会多加干涉,只奉行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在得知儿子结婚后只短暂惊讶了半天,随后开始打听孔枝白及其家人的喜好。
这些事情孔枝白当然也知道。
但自从他们两家敲定见面时间过后,倒计时就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令人不时心跳加速、汗毛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