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枝白登时心领神会，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才是今晚饭局的最终目的。

叶存江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像蓝石这样的情况，我们在救助过程中经常遇到。他们情况特殊，组织处理起来也棘手。”

“实不相瞒，之前外界关于妖管局对待妖精的态度的猜测，众说纷纭。我也一直很忐忑，应不应该把他们送到你们这里来。”

孔枝白眼见着叶存江的神色从凝重转为缓和，“好在现在有小白在。”

“小白，我是足够了解、足够放心的，我也相信小白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到哪去。所以我想，我们在救助过程中遇上的小妖，能不能移交给妖管局来管理。”

“他们开智了，再留在原本的族群里，总是受到限制的。更何况，当族群中有智力远高于其他动物的例外出现时，这个种群原有的权力地位分配都会受到影响。”

他终于笑了，“因此，无论从何种角度，我都认为把他们交给你们妖管局是是不二选择。”

这份合作，几乎可以说是对妖管局百利而无一害的。孔枝白也丝毫没有因为这场饭局的变味受到影响。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要欣欣然答应的趋势。崔添淼悄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谢谢。”

双方几乎是没有任何耽搁的就合作一事达成共识，很快，氛围再次变得轻松。

酸汤锅底带着些酸辣，又很好地掩盖鱼肉的腥味。

纵使是不吃辣的孔枝白，也被绝佳的美味吸引。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慌不忙地捋出鱼刺，再慢慢品味。后又用汤匙小口小口地喝汤，听着崔添淼和叶存江闲聊。

崔添淼忽地一转头，只见孔枝白一向清冷的脸上已然覆上一层绯-红，眼眶湿润，唇色也分外艳丽。

“觉得辣就用水涮涮。”

孔枝白摇头，涮了就没有灵魂了。

“怎么样，这家店味道不错吧。”叶存江看着已经被辣红温，但还在喝汤的孔枝白得意道。又转头叫来服务员，加了两瓶冰镇饮料。

“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样子。白白净净的，跟着老孔过来观摩，也不笑，高冷得哟。”

孔枝白闻言抬头，放下汤匙，两指戳着嘴角对叶存江笑。

叶存江：“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崔添淼回忆着：“能回我一个字绝对不会两个。”

如果忽略搞怪表情包的话，的确是很高冷的人。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朋友介绍？相亲？”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其实一开始全靠系统硬凑。

后来在一起的原因也不怎么光彩。

“咳。”孔枝白端起刚倒上的可乐，一口气喝掉半杯，这才缓缓开口：“出二手闲置。”

叶存江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拍手叫好：“那你们可真算是有缘分啊哈哈哈——”

这是毋庸置疑的。

饭后，两人并没有着急回家，沿着滨江路慢悠悠地散步。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孔枝白望着对面等候的行人，问：“你最开始想约我见面的那个地方离这里远吗？”

“不算太远，三四个红绿灯。”崔添淼挑眉：“要去看看吗？不过今天什么都没有布置。”

？

孔枝白抓关键词向来精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兴师问罪：“什么叫今天没有布置？难道你之前布置过？”

“当时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崔添淼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又瞥了眼倒计时，拍拍他的腰。

“马上绿灯了，过去再说。”

“哦。”孔枝白听话松手，规规矩矩地牵好他，并在心里默默对那只蘑菇精进行了问候。

假酒害人。

他叹气。这辈子唯一一次进酒吧就遇上好几件破事。

“怎么了？”崔添淼明显察觉出来他的失落，询问道。

他摇头。总不能让崔添淼再布置一遍吧，这太无理取闹了。

连着走过三个路口，都没再等到崔添淼开口。

孔枝白：？

不是说过了马路就说？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他默默提醒。

崔添淼抽回手，在衣服口袋里摸到车钥匙，点点头：“车还在那边停车场，忘开过来了。”

“……”

他以后不用叫“小白小白”了，他应该叫往事随风。

书吧的地理位置不在滨江路最热闹的地方，不过这也算符合他的定位。一路走来，餐馆渐渐少了，三步一家主理人咖啡，五步一家网红甜品店，间或穿插几家花店。

“Prologue”就开在花店隔壁。

那家花店的店名看着眼熟，孔枝白想了一会，才记起来今晚送给叶存江的向日葵就是这家店出品的。

白色LED灯带小巧地挂在木色背景墙上，既低调又精致。颇有些闹中取静的乐趣。

孔枝白停在门外打量片刻。相较于另一头灯红酒绿的酒吧，这家书吧的风格的确和当时“水水水”在企鹅号上留给他的印象一致。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和网友见面，又或许在为向妖管局负责人自荐而忐忑。总而言之，当时的孔枝白大脑空空的，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那家与崔添淼本人风格毫无相符的酒吧。

想到这里，他仍维持着抬头仰视招牌的动作，半是释然半是自嘲地笑了出来。

崔添淼在他身后站着，见他久久不动，抬手推了他的背：“上去看看。”

“你手又开始疼了？”孔枝白被推着抬步，蹙着眉头回看。

崔添淼一口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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