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枝白抬着他的手,嘲讽:“这也是你计划之内的?”
崔添淼没有接话,另起话头:“我有删除追踪系统记录的权限。”
他愣了一会儿,崔添淼是在说他刚才放出的真身会被妖管局系统监测到的事情。孔枝白有意气他,故意道:“无所谓啊,你把我抓回局里跟蓝石大葵做朋友好了。”
“我没想抓你。”
“哦。”孔枝白往他伤口处吹了口气,“那你搞这么一出,只是想给我这一年画个与众不同的句号。”
崔添淼不知该作何解释,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也顾不得伤口扯着的疼痛,凑过去,想要亲吻孔枝白。
“滚蛋吧,人妖授受不亲。”被孔枝白一掌推开,留崔添淼一个伤员坐在原处。
孔枝白消失了一会,再回来时往崔添淼身上丢了一把树叶,“能止痛,有总比没有好。”
崔添淼抬头看了他,两人对峙着,最终孔枝白于心不忍败下阵来,半跪在崔添淼身边,撕碎了树叶。
这次,有崔添淼脱掉的衣服做垫子,孔枝白没直接跪在地上。
“我错了,但是你不能不要我。”崔添淼的夜视能力远不及孔枝白,在月光下只能勉强看清个轮廓,正望着应当是孔枝白睫毛的地方出神,“你才接受了我的正式表白。”
孔枝白:“哦,那分手吧。”
“但我们结婚了。”崔添淼感受到孔枝白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道:“于公于私,我都会对你的身份保密的。”
他冠冕堂皇的理由听得人直直发笑,孔枝白在他伤口上铺上草药,指尖轻轻戳了下,“回去再跟你算账,杨过。”
江老板跑路时把露营灯也丢了,孔枝白去捡回来,放在两人中间。
“你真身是什么?”崔添淼看着他出神,忽然问。
孔枝白看着崔添淼冷汗直冒的脸,不太想搭理他:“自己猜,猜不出来拉倒。”
“鸟类?白色的鸟类,天鹅吗?”
“……”
那种长得像鸭子的动物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孔枝白:“猜的很好,下次别猜了。”
“鹦鹉?和大葵一样的品种?”
“别问了。”孔枝白双腿曲着,趴在膝头:“个人隐私懂不懂。”
对于长期以人类身份生活的妖精而言,刨根问底问别人真实物种是什么,这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就像——
“你想想看,没人让你把裤子脱了问你大小长度吧。”
“……”
……
孔枝白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崔添淼装了半小时病弱美男子就本性毕露,笑道:“别人不知道,但小白是知道的啊。”
“咳咳。”他清了清嗓,把跑偏的话题扯回来,说:“变成人太多年,我更习惯用人类身份生活,所以真身是什么不重要。”
“好。”崔添淼拍拍他身边的位置,同样有衣物垫着,“那人类孔枝白可以坐过来我抱抱吗。”
孔枝白最终还是挪过去,没让抱,只傲娇地借了他一个肩膀,允许崔添淼靠过来。
崔添淼找到支撑后,头蓦地一沉,额头斜斜抵在孔枝白肩头。
突发-情况来临时,孔枝白手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一扶,竟是高得异常的体温。
从发现伤口流血到感染化脓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此刻崔添淼的高热更是感染加重的表现。孔枝白懊恼不已,只恨出门过于匆忙,竟然一点应急措施都没有。
崔添淼:“靠一会,有点难受。”
霎时,头顶忽然传来引擎轰鸣声,螺旋桨不断切割空气,直升机盘旋在两人上空,重重探照灯打下,惊起数群飞鸟。
好在妖管局终于来人了。
孔枝白一边用崔添淼的手机拨通谢春源的电话,一边用自己的手机电筒发出三短三长的求救信号。
“看到我的信号了吗,在一棵单独的大树附近,对,空地上。嗯…崔总受伤了,需要人下来救援。”孔枝白扶稳崔添淼将掉不掉的头,让他靠得更稳妥,开着免提继续:“还有样本收集箱,能采样的土壤植物全部留样。”
直升机很快找准两人的具体位置,放下绳索,下来一群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其中有几个面熟的,在上次抓捕陈建树的行动中见过。
支援赶来,孔枝白短暂松了口气,又握紧还未挂断的电话,语气冷漠:“这里的竹子有大问题,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