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指挥大局的人此刻为了维护自己在下属面前的形象,这才勉强撑着没倒下,但也仅仅只能如此。
孔枝白没再看他,指挥着落地的救援人员该做急救处理的先处理伤口,又带着另一小队重新一边返程走过的路程。
沾有血迹血迹的竹叶被悉数收集起来带走,从地缝中诡异冒出头的翠竹同样也被取样收集起来。
但土壤之下,它的根系究竟如何纠缠蔓延着,不得而知。
如何能解决掉这深山老林里所有的竹子?
孔枝白明白,大自然的权威无法被撼动。而竹子作为生命力最强的植物之一,此刻在他眼中,花中四君子之一的“竹”高洁傲岸的形象早早碎了一地,是真正的地痞流-氓。
他想让所有竹子死,但这只能是气话。
等他再带着人折返回去,崔添淼已经是咬牙都撑不住的状态了。在纯白灯光的映照下更是脸色苍白,嘴唇血色全无。
孔枝白拨开他额前凌乱的刘海,拾起地上用作铺垫的外套,抖去寒意,尽量避着伤处披上去。
外套在空中扬出一圈弧度,挟着风,铺下片刻的黑暗。而孔枝白便在着片刻的黑暗中微抬下巴,不计较男人因发热挂着冷汗,也忘了明明须臾前还在和他赌气。
湿热的唇-瓣含-上耳垂,鼻尖蹭上他冰冷的耳廓。
人是已经被那片诡异竹叶撂倒了,但或许耳朵还是能听见的。
源源不断的话语在口腔中滚动,与聆听的地方近在咫尺。是辩解、祈求,想挽留,想祝愿。
可此刻开口,无异于又是一场豪赌。
漫长的纠结时光不过就是眨眼光景。
孔枝白松手,后退两步,听着渐进的轰鸣声,他摆手道:“崔总伤得重,你们先带他走。”
众人迟疑着,面面相觑,不肯退却。
他指了指天,“另外有人接我回去,崔总不能再拖,这是命令。他醒后要是怪罪我自己担责。”
送走救援队,他这才接通了疯狂振动的电话。
只允许崔添淼找外援,就不许他搬救兵了么。
“我想去山崖下找点东西,定位随时更新,刚才跟我们的向导自己跑了……”孔枝白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些,等电话那头的人咆哮声过去才继续道:“他是因为我们才进来的。这山里危险,容易出事。”
“你知道他容易出事,你怎么不先想想你自己呢,以身犯险身临其境沉浸式体验玩得爽吧孔枝白——”
“先救人。”
“知道了,在让飞机转向了,你速去速回。”
“谢谢哥。”
对方冷笑:“你也就这种时候能想起来我这个哥。”
孔枝白没再多言,人影在丛林间四处穿梭,三两下到了悬崖边,纵身一跃,圣洁纯白的翅膀登时在昏暗山谷间展开。
飞羽掉落,神光四散。
不出所料,悬崖下方的山谷生态已经彻底被打破。
竹枝纵横交错着,肆无忌惮地占有其他植株生存的生存领地,雾瘴横生弥漫,平添诡异。
【主线任务7[北山的奥秘]有新进展啦,当前任务进度为50%,请宿主继续探索哦!】
孔枝白冷笑一声,没再搭理系统的任务提醒。
竹竿间缝隙太过密集,根本找不到进入的地方,只好顺着月光在竹林上方盘旋着。
“你还…去哪!你再往前飞一截儿就能…樟海了!”
孔枝白回神,恍惚间竟已接通孔方楷又一次拨来的卫星电话,信号算不上好,他的咆哮断断续续的。
“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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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枝白不顾孔方楷的阻拦,强硬要求在酒店停机坪降落。
像个出门游览一天的普通游客,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衣橱里挂着崔添淼前两天送去清洗的外套,孔枝白抱着嗅了会儿,却只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边抓过崔添淼的睡衣,将其与干净的衣物一并叠好塞进行李箱。
两人行李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孔枝白便带着所有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北区。
返程途中,孔方楷毫不意外地问:“他知道了?”
“嗯。”孔枝白点头。
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点点手机屏幕,“机票帮你买好了,今晚就走。”
“为什么要走?”
孔方楷满脸复杂地凝视了他这个仍在神游状态的弟弟,回复道:“咳……战略性撤退。”
俗称,跑路。
“我不走。”孔枝白摇头,语气有些犹疑不定:“他应该也不会带人来抓我。”
孔方楷冷哼一声,“凭什么?就凭他的一面之词?连个见证人都没有,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