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路沿江傍水，可于江畔吹拂晚风，亦可纵览江州最美夜景。

而就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理位置，坐落有江州最繁华的商圈。

中心广场一面朝江，一面正对商场中心。恰逢圣诞之际，为了应景，在中心处摆放足有三层楼高的圣诞树，整点时分，会有人造飞雪落下。

商场往上，是全江州视野最好的江景房。

崔添淼很少过来住，一是妖管局不在市中心，距离这里太远上班并不方便；二是由于这里实在太过中心，出门必开车，开车必塞车。在某次节假日体会过堵在门口半个小时才成功出门的经历后，这边更是闲置了。

不过今晚的临时起意，空置已久的房间终于派上用场。

煮饭阿姨盛好的热汤还在餐桌上冒着热气，阳台上的人换掉西装衬衣，一身单薄的家居服趴在阳台边官网。

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八点整。

自高处俯瞰，只见圣诞树顶端五角星温馨璀璨，环绕枝叶的灯带像棒棒糖的花纹涟漪散开，机器喷射的白色雪花像毛毛细雨，而人头攒动的路人此刻皆小小一只。

“楼下在下雪！”孔枝白仍保持着趴在栏杆上的姿势，扭头惊呼。

崔添淼送走阿姨，走过来，双手交叠也趴上栏杆，手肘相碰。

“人还挺多。”他说。

“周五了，出来过节逛街的情侣也多。”孔枝白随口解释。

崔添淼看了眼手机，说：“这里好像有点太高了，看不太清。”

孔枝白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正欲否认，崔添淼下一句便是：“九点还有一场雪。”

愣怔了一瞬，他隐约听懂了他的暗示，轻声问：“那我们等会可以下楼去看吗？”

意料之中的问题，崔添淼伸手拨了拨孔枝白垂下来的刘海，笑道：“先吃饭，当然可以。”

依旧几道家常小菜，白灼虾、酸汤雪花牛肉、蒜香菜心以及鲜甜的椰子鸡汤。

当初装修时考虑到偶尔会有朋友来家中做客的情况，餐桌宽大，可容纳十二三人同时用餐，但两人仅挑了个能看见窗外夜景的位置，挨在一块。

“刚才那个人是谁？”孔枝白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名字里全是“?”的男人扑面而来的敌意是因为崔添淼。而从崔添淼堪比一级戒备的状态可见，两人关系并不融洽，甚至能谈得上是针尖对麦芒的程度。

“简笛笙？”崔添淼挑眉，似乎对孔枝白的反应感到意外。

哦，听起来还像是爱迪生的粉丝。

“妖精管理局上一届的最高负责人。”崔添淼剥好虾装在小碟里递过来，淡淡道：“我以为你了解过。”

崔添淼五年前上任最高负责人，孔枝白也是五年前绑定人妖和平系统，系统要求的“攻略”对象一直很明确，因此再之前的事孔枝白并未了解过。

虾仁咬了半口，孔枝白侧头，视线自下而上扫了他一眼，最终落道他眼角的泪痣处，说：“我只和你比较熟。”

像是得到了某种极具鼓励的肯定，崔添淼整个人终于从紧绷的状态抽离出来，问：“只是比较熟吗？”

孔枝白无语凝噎，往他嘴里塞了另一只虾仁。

会找茬了，又好了。

“简笛笙是妖管局卸任的员工里唯一的自由身。”咽下虾仁，他继续解释：“几乎所有时候妖管局招新员工都是因为上任员工出了事无法再继续履行工作才会招新，但他是个例外。”

“在任那两年的履历应该是被人为地抹去了，我在妖管局app里查询不到。至于为什么离任，我个人推测应该是和他的决策与妖管局的方向相违背，产生分歧被换掉。”

“你这职位的上级到底是什么？”孔枝白放下筷子，托腮看他。

他摇头，“所有更高级的命令都来自于我手机里那个app，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根本不存在更高级的领导者。”

“或许所谓的妖管局权威只是手机里删除不掉的病毒软件，又或者是一段能自动运行的代码，就像是只会发布命令提供线索的——”

“系统。”两人异口同声。

作为真正拥有系统的人，孔枝白听着他的描述愈发熟悉，无比大胆的想法冒头却不敢细想，担心暗藏恐怖的真相。

藏在他大脑里的系统像是怕引火上身一般，彻底装死卡顿了，无论孔枝白怎么呼唤都不出声，只好暂时作罢。

关于妖管局app的话题匆匆揭过，开始聊起今天那场戏剧性的婚宴。

新人的缺席似乎早有征兆，布置得像年会的会场，白霍两家喧宾夺主的商业合作，还有大部分嘉宾对婚宴状态漠不关心的态度。从头到尾似乎从没有人关注过两位新人的需求。

为数不多的婚纱照里，男主一张娃娃脸，戴着眼镜，眉宇间仍是浓郁的学生气，而女主则显得更加明艳，纵使是与没有情感基础的人合拍，也毫不吝啬地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美丽，明眸皓齿，笑容灿烂大方。

是各自领域的天之骄子，却又毫无关联。

“霍镜她……”闹这么一出会不会被霍总惩罚。

崔添淼摇头，“她在国外有自己的服装和珠宝品牌，是霍总公司完全没有涉及的领域，不会受牵制。”

“那就好。”不知为何，孔枝白为她松了一口气。

“你担心她，可以在我们婚礼的时候，把服装交给她设计。”崔添淼幽幽开口。

孔枝白又瞥他一眼，意思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添淼仍不休止，“新郎失踪新娘逃婚，这地风水不好，婚礼不能选在这里，得换个地方，越远越好。”

“不能太热，不能太潮，你不喜欢。人太多不方便，风景太差不想要。”崔添淼掰着手指，将周边地区全部排除。

“去距离樟海最远的地方办好了。”

小鱼上钩，崔添淼登时雀跃地贴近，四目相对，“你答应了，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