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满含笑意的眼眸近在咫尺,孔枝白无知无觉沉溺其中,自记忆深处刨出丢弃已久的地理知识,离樟海最远的国度在哪。
除了飞太久屁-股会死掉,其他也还能接受。
“喝汤吧你,食不言寝不语。”
-
九点钟声敲响,偌大的圣诞树前人群汇集,泡沫质地的雪花冲上高空,又随重力落下。
两人并未挤进人群中去,只站在边缘处静静旁观。
孔枝白伸出手去,接下一团绵密的雪花,泡沫渐渐消解,只留下黏腻的触感。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任由漫天雪花飘落,大块泡沫堆积在地上又很快消逝。
崔添淼带了湿巾,一手固定着他的手腕,一手将他掌缝中残存的水渍擦去。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孔枝白抬眼看着像棉花糖一般的雪块,触景生情想要吟诗一首。
只可惜雪花是假的。
擦完手,崔添淼顺势一扣,十指交叠,搭回孔枝白腰间,人也弯下去,下巴抵在他肩头。
孔枝白侧头看他,没抵触。
“气氛这么好,不如表个白吧。”
孔枝白又把头转回去,意思是“你看我想不想理你”。
“算了。”
想肘击他怎么办。
“假树假雪寓意不好。”他低笑一声,热气就呼在孔枝白耳后。
飘雪活动结束,人们兴味索然,四散开来,唯留下姿态亲密的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侧肩而过中伫立。
“那是不是崔总和孔助理啊——”
孔枝白登时静止了。
近些天来听到“孔助理”三个字便是浑身一震,倘若有能看穿他妖精真身的能力便能看见他开屏中的华丽尾屏。
闻声望去,精准锁定声音出处,是两个生面孔。
电光火石间,他们隐有靠近的迹象。
崔添淼察觉到他的僵硬,问:“怎么了。”同时,也松开手,随时准备抽身应对突发-情况。
“好像被人认出来了。”孔枝白带着他转身,与人群背道而驰“我又听见有人叫我孔助理了。”
自从肖宁的宣传视频发出,最后一段彩蛋还被单独拎出来被人反复品鉴后,他便禁止崔添淼再这样称呼他。
即使是在崔添淼美其名曰脱敏治疗的复读机疗法后,他也坚韧不屈,置若罔闻。
“我错了。”崔添淼再次滑跪认错,但脚底步伐不减,跟着孔枝白越走越快。
行至转角,孔枝白回头确认没人跟上来,不由地卸了口气,嘴角若有似无地上扬。
双手交握,掌心温和的温度传来,反复刷着存在感。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幼稚。
其实周围有保镖跟着,想要脱身根本不需要如此慌张地走开,更何况其实那两个人或许根本没有恶意,大概只因为流传太广泛的视频深-入人心。
可孔枝白就是无端冒出自私的想法来。
他想让所有人见证他们的恩爱,尽管其中八分真二分假,想用羽毛向全天底下的妖精传递去他和崔添淼相爱的消息。至于那条视频彩蛋,他并不反感,任何情侣都想要肆无忌惮地大秀恩爱,纵使他是孔枝白,谁又能免俗呢。
可他又自相矛盾地想把所有的亲昵都私藏,圈出私人领地,用绝对的实力震慑所有觊觎者,迫使其远离。
因此,他可以用“契约婚姻”这条接口规劝自身,不易陷入太过,系数行为都是逢场作戏,一边在崔添淼牵手搂腰乃至于索要亲吻时回避推开,一边又在无人的房间、静谧的夜晚肆意索取。
想让所有人都知晓,又想把我们的片段全部珍藏。
崔添淼愿意配合他幼稚的行径。
所以,他步履不停拐进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打开又重重合上,判断不出是被跟踪时的慌张,还是对即将到来的任性举止的期许。
从亮堂的地方进入昏暗的通道出现短时间的失明,连墙壁上泛着微微绿光的“EXIT”指示牌也看不清。
孔枝白往冰冷的墙壁一靠,双手顺势搭上崔添淼肩头,勾着他看向自己,蓝色瞳孔并未在黑暗中被淹没,反而是明星般亮晶晶的。
鼻尖相抵,孔枝白含-着笑意,低声轻笑。
谢谢你,陪我胡闹这一次。
他说:“挺好玩的。”
保镖尽职尽责,紧跟老板踪迹,确保其人身安全。推开灰色大门,只见两人背影在昏暗的中半隐半现,隔着半人远,俨然相敬如宾的状态,像在进行客套的谈判。
两人蹭蹭鼻子,不明白两位老板为什么要在这样奇怪的房间商量工作的事情,但很快退出楼道,在通道出口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