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枝白不明所以,但同样以蛋糕代酒,回敬。纵使一番回忆之后他并未想起此人身份,但气场不能输。
崔添淼不知何时应付完社交,走至孔枝白身边,见爱人端着蛋糕杯敬“酒”的模样,刚要打趣,目光顺着他的视角望去,脸色霎时一冷。
顺着沙发扶手多出来的一双腿仰头看,崔添淼半倚着在他身边,神色不似往常的柔和,更偏向是他平时工作出任务的状态,像在戒备着什么。
孔枝白放了蛋糕,抬起他手臂搭在自己肩头。一如二人出场时的小动作,只是这次角色颠倒,被安抚的人换成了崔添淼。
“有异常情况?”他问。
崔添淼顺势将他搂紧了些:“这场婚礼有哪里正常的地方吗?”
“……”
原来他不是笨蛋。
孔枝白:“新郎新娘感情不好?”
崔添淼:“商业联姻,开心的是父母,不是孩子。”
“懂了。”
他扯扯崔添淼袖子,说:“我们去那边拍照吧。”即使并无感情支撑,但作为一场婚礼,又或者说作为一场向所有媒体与资-本宣布白霍两家共同体的发布会,最重要的拍照环节不可或缺。
走廊互动区的拍照设备与楼上签名区的长枪大炮不同,是一种名为photo booth的趣味照相机,类似于拍立得。摄影师按下开关,闪光灯高亮,照片在拍摄结束便能拿到手。
两人携手走去,不免引人注意。
“崔总也来拍照吗?”
“来都来了。”他说。
摄影师带着他们找到点位后便回到设备前准备拍摄,孔枝白与崔添淼两人面面相觑,互相望着对方不知该摆出怎样的姿势。
“3、2、1——”闪光灯亮闪烁,两人匆匆回头,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拍摄。
带着温度的照片被交到孔枝白手上,毫无互动的模样一如结婚证上那张证件照。
崔添淼凑过来看,只一眼便被孔枝白推开,照片也随即被放入西装口袋。
他抬头看向摄影师,“我们再拍一张。”
这一次,孔枝白尽力忽略掉围观的众人,勉强调出一份自然的笑容,偏头向崔添淼靠近。崔添淼也同样配合,手掌绕过后背,搭在他腰侧,没再看镜头,而是垂眸看靠近的孔枝白。
又是一张照片,孔枝白将它高高举起,在灯光下看了又看,如愿将它收入囊中,又摸出第一张,忍痛割爱,拍到崔添淼胸脯上,说:“这张给你。”
走廊落地窗外夜色渐浓,而餐厅内部的景象终于揭开神秘面纱。
成片的绣球花墙,绕整个宴会厅一圈,侧方LED大屏上循环播放着新人在海滩拍摄的婚纱照,孔枝白终于得以窥见新人真容。
餐桌上放有姓名牌,宾客陆续落座,孔枝白认识的人不算多,也没有想要过多社交的想法,索性开始观看大屏上的VCR。
“添淼,又见面了。”
生疏的声线在耳边突兀地出现,“添淼”两字的咬字格外的重,抑扬顿挫的语调像是在阴阳怪气。
没听见崔添淼的回应,孔枝白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有意置之不理的,便微蹙着眉扭头查看来人。
正是那位非要端着蛋糕敬酒的怪人,他的位置被排在孔枝白右侧。
“孔顾问你好,简笛笙。”
距离近了,孔枝白更加肯定自己的直觉,此人气场阴郁,不适合深交,草草点头后握着崔添淼手指把-玩。
室内暖气恰倒好处,他的掌心上却是一层薄汗。
婚礼仪式很快开始,灯光渐暗,只留一束追光灯打下。司仪上台,依次介绍莅临领导,紧接着又是霍总上台发言,终了才到新人登场环节。
其流程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年底会开太多,此刻不是婚礼而是某场招商引资大会。
“我靠,你快看霍镜朋友圈!”
“我天真出事了,你快去看。”
与司仪那句“欢迎今天最美的新娘入场”同时响起的是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孔枝白没有霍镜朋友圈,正想要四处八卦的时候崔添淼便递上手机,道:“我有。”
霍镜:【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我逃婚了,望周知。】
-刚刚
从来只出现在电视剧中的情节竟然就发生在身边,孔枝白眼睛都睁大了,似要把屏幕上“我逃婚了”几个大字看穿。
“怎么了?”
他缓慢转头,呆滞着眨了几次眼睛,脑子和嘴终于连上线,说:“霍镜逃婚了。”
崔添淼好似并不意外,表情淡淡地收起手机,五指不容逃脱地穿插-进他的指缝中,说:“今天滨江路八点会下雪,要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