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时前——

社会化测试完毕，鹦鹉群由大葵带着回了观察室，秦霆带着整理出来的宿舍门卡，前去分发。

不是所有的鹦鹉都能化成人形，仍有少数几只普通鹦鹉住在笼里，因而多出来几间房。

那只蓝色鹦鹉在群体里颇具威望，此刻正顶着一头别致的蓝色头发在观察室角落坐着，神色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孔顾问真的很厉害，竟然能做到一人一鸟无障碍沟通。

研究员刨根问底的特质凸显，好奇心翻涌。

他挑出剩下的单人房房卡递出去。

“谢谢。”

蓝石注意到他久不离去，抬头：“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学你们鸟类的语言，你可以教我几句吗？就像今天下午你和孔顾问说的那样。”

片刻前被蓝石折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秦霆仍感后怕，强忍着内心的紧张与忐忑，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眼神里的期许是厚厚眼镜片也阻隔不住的程度。

蓝石欲言又止地盯着他看，少顷，开口道：“可能有点难。”

毕竟人鸟有别。

“啊……”秦霆语气登时变得低落，扶了扶眼镜，转身欲走，“对不起，打扰了。”

“等等，你在妖管局是做什么工作的？”

秦霆：“我是管理区这边的研究员，最近正好负责记录整理你们的数据。”

蓝石侧头看他的眼镜，问：“研究员就是要每天坐在电脑前面的人吗？难怪眼镜片这么厚。”

“不是的，我是先天性近视，和工作没有关系。”他不想给同行叠上一层“视力都不好”的刻板印象，又补上一句：“而且也不是所有研究员视力都不好。”

“可以把你的眼镜摘下来给我看看吗？”

秦霆低头，正要摘下，却被蓝石抢先一步。

蓝石握着它两边眼镜腿，透过厚厚的镜片往外看，只一秒便皱着眉头放下了。

“还给你，看得我头晕晕的。”说罢，他又好心地替秦霆重新戴回，手指似有若无地碰上太阳穴上。

近视眼的悲催在于摘下眼镜之后好像耳朵也看不见了，整个人就像被投进一个模糊又陌生的世界里，直至眼镜被重新架上鼻梁，五感才归于原位。

蓝石：“你说你是研究员，那肯定能看到我刚才的测试数据，现在能告诉我结果吗？”

“不能的。”他腼腆拒绝，“内部数据，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但你们负责人说，这个测试是用来判断我们是否具备在人类社会独立生活的能力的，也没涉及什么机密，让我提前知道也没有影响吧。”

蓝石眼睛一转，十指交叉活动着手腕，“你也知道，我和你们妖管局是合作关系，不是你们的阶下囚，你们对我这般防备很容易降低我对你们的信任啊。”

秦霆不清楚崔总单独和蓝石谈话时做出了什么承诺，但此话一出，这件事的高度便被拔高了。

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准备向崔添淼请示。

“你不信我？”

蓝石抓着他的手腕夺走手机，秦霆不知怎的，冒出“提前让他知道结果也没问题”的想法来。

于是他刷了卡，带着蓝石拐进了办公室，调出结果来。

“我不认识字，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就好了。”蓝石大大咧咧往他办公桌上一跳，受重不平衡的桌子险些翻到。

秦霆：“通过的。”

“那行，刷卡吧，我要出去。”

“不可以的，没有得到崔总的允许，你还不能离开管理区！”秦霆原则清晰，又要摸出手机来请示。

“再强调一遍，我是你们的合作伙伴，该配合的测试我也做了，结果要符合你们的要求。如果你们再想前两天一样限制我的自由，你们工作就别想再继续开展下去。”

秦霆内心有些动摇，但仍不为所动。

蓝石怕把他吓到，语气又缓和下来：“我只是想出去健身。或者你和我一起去？在我身边随时监视我，练完了你再带我回来，这样总不会再担心我逃跑了吧。再不放心，你们妖管局不是有能随时掌握我们动向的手环吗，你给我戴上，把密匙放好，我打不开不就走不了了。”

“年轻人，你要懂得变通。”他重重一掌拍上秦霆的肩膀，长期久坐身体亚健康的小研究员哪里受的住，像肩胛骨都要碎裂了似的。

“行、行吧。”

秦霆为蓝石戴上限制手环，把密钥妥帖放好，换掉工作服刷了卡，带着蓝石去到距离妖管局最近的一家健身房。

蓝石如鱼得水，一进健身房就挑了顺手的器械开始练上肢肌肉，秦霆就挎着他的小包一身卫衣在他一旁席地而坐。

“你要不去爬坡？”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强烈，盯得蓝石颈部的羽毛都要炸开来，练了两组卧推，终是开口。

眼镜青年抱膝坐在地上，摇摇头，“我要监督你。”

“……”

蓝石无奈叹息一声，换了个跑步机附近的器材，指挥：“来都来了，你也练练，提高身体素质嘛。”

“喏。”他努努嘴：“我就在旁边，跑不掉。”

秦霆被强制架上跑步机，开始爬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