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枝白在黑暗中眯着眼候了好一会,除却耳后细微的呼吸声,漆黑的房间里在没有其他动静。
手臂被压得太久,如针扎般酥麻,他换了个姿势,掌心朝向心口,如释重负般把脚露出被子。
被子对他而言向来只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他根本不需要靠这些物件来御寒。相较于参杂了太多杂质的布料,他自带的羽绒才是最有用的。
家里人了解他怕热,一年四季准备的都是轻薄的被子。
奈何此刻一个被窝两个成年男人,气血方刚的身躯挤在一处,房间温度也似乎被调得过高,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变得浮躁。
崔添淼呼吸声依旧平稳,像是已经陷入沉睡。
怕惊醒他,孔枝白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动身体,露出半个人后抬腿一蹬,将冗余的被子全然推到枕边人身上。
只听耳边呼吸声一顿,大力袭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肩膀蓦地一沉——崔添淼从背后搂着他,下巴抵上他的锁骨。
还带着体温的被子惨遭嫌弃,轻盈无声落到地面。
“你没睡啊?”孔枝白在黑暗里僵硬地翻了个身,肩膀抵着胸膛,避开崔添淼呼在他耳边的热气。
“现在很晚吗?”调亮了床头小灯,崔添淼举起手机展示:“十点不到。我是个正常且有夜生活的成年人,这个点还醒着很正常。”
孔枝白不太自然地点头,问:“爸妈回来了吗,我好像没听到有动静欸。”
“你洗澡的时候就回来了,我站阳台上他们还和我打招呼了。”
“哦哦。”
房间再次变得安静,干巴巴的尬聊结束。
孔枝白窝在他怀里,无可避免地想起之前无话不谈的那一个月,无关身份,只是三水和小白。
现在通过崔添淼进入妖精管理局工作的任务已经达成,他理应可以完全抛弃这个人,只做客套、疏离、生分的假伴侣,专心继续进行他的主线任务。
但似乎投入的沉没成本太大让他无法割舍,只能一边沉-沦一边自我催眠未来的任务还会有要用上崔添淼的时候。
“你那天在酒吧划的那道口子结痂了吗?”
“你的嘴需不需要抹点药?”
两人同时开口,侧头看向对方,不由地相视一笑。
“好啦。”孔枝白抬抬脚,向他展示已经恢复如初的脚踝。
“不过你为什么会约我在酒吧见面?”
崔添淼松开他,挑眉又重复一遍他的问题:“我约你在酒吧见面?”
“对啊。”
“滨江路另一头有家Prologue的书吧,在那天我们遇到的酒吧的相反方向,是我朋友在帮忙打理。我跟你约的不是Prologue吗?”
瞧见孔枝白神色愈发凝固,他渐渐悟出点门路:“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
“Prologue。”
两家店铺相同的名字,相反的位置,截然不同的营业内容。
崔添淼:“我想过是你等我太久,不愿再继续等下去,所以才去了酒吧。”
“那天临时开会,是在讨论守则修订的事,途中接到监测系统的通知,我们追踪很久的蘑菇妖在滨江路出现,还有使用妖力的痕迹。我们就中断了会议前来抓捕。”
“当时在酒吧第一眼见你也没猜到你就是小白。只是看见相同的发色,想要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赶过去见你。”
孔枝白:“你怎么知道我头发颜色?”
“有天晚上你在电话里睡着了,我在出任务。应该是误触,你开了摄像头,就看见了。第一次见面,没想到留下个这么坏的印象。”
“现在的印象也不怎么好。”孔枝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抬眼看着崔添淼不断开和的嘴唇,边回忆着家里有没有能抹在嘴唇上不中毒的药。
崔添淼自知理亏,不再自讨没趣,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我用的沐浴露和你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孔枝白抬起手腕闻了闻,“很香吗?”
“刚才是橘子味。”崔添淼又凑过来,半跪在床上,靠着他肩膀在耳后嗅了嗅,“现在说不出来什么味道,甜的。”
“香水。”男人短短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又扎又痒,孔枝白歪头推开他,“闻得惯吗?”
孔枝白不喜欢出个门一条街都知道你喷过香水的感觉,所以收藏的香水基本只在睡前使用。
一个长夜过去,再浓郁的香精也快散尽了。
“甜。”崔添淼仍旧维持了在他耳边的姿势,问:“你在家这几天没见你用过。”
“喷个香水还需要找理由吗,我用来我自己闻的,你不乐意就憋气好了……”
“呼——”
崔添淼在他耳后哈了口气,在弥漫开的甜香里说:“我很乐意。”
气体的温度顺着颈部皮肤蔓延,爬上耳垂,嵌上耳廓。
被中断的情愫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孔枝白侧头对上崔添淼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又缓缓下落,停留在他饱满的嘴唇上。
“要不你咬回来吧。”他说。
下一刻,男人气息骤然贴近,一双大手扣住他的后脑,鼻尖相贴。
“只有嘴唇能咬吗。”唇-瓣贴得很近,随着嘴唇的张合产生若有似无的接触。
孔枝白脚胡乱踩到他身上,像在催促。主动凑上去吻住拖拉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吐-出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