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管顶在后腰,那股金属的质感像是要把叶昊云最后一丝体温也抽走。
陆廷骁的呼吸急促得像台生锈的风箱,他在等,等叶昊云求饶,或者等那个虚无缥缈的财团给出最后的回响。
叶昊云没回头,甚至没抬手,只是垂在身侧的无名指轻轻搓了搓那枚戒指。
既然芈哲珑说这玩意儿能保命,那他现在只能祈祷那位正蹲在家里吃生腌的老板,没把这戒指的某个核心零件拿去抵押换奶茶。
嗡——
一股高频到近乎刺耳的微震从指尖爆发。
陆廷骁正透过红外视镜死死锁定的那个红点,在这一瞬间突然化作了无数扭曲的电光,像是一百个蹦迪球同时在他的视网膜里炸开。
陆廷骁受惊之下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叶昊云的西装下摆,精准地击中了后方的冷却泵金属外壳。
刺啦——
巨响过后,浓郁得化不开的干冰冷雾像失控的云朵,瞬间填满了整个主机房。
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躲在配电箱后的陆子诚被这一声枪响惊得打了个激灵。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红字,又看了看浓雾中那个扭曲的身影,脑子里全是叶昊云刚才那句“定义自由”。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胆量都赌在这一刻。
他按下了那个代表物理瘫痪的紧急制动键。
整栋大楼最后一丝应急灯光也彻底熄灭。
黑暗,是那种连灵魂都能吞噬的纯粹黑暗。
叶昊云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种环境下,正常人应该感到恐惧,但他现在的大脑却冷静得可怕。
这大概就是芈哲珑常说的“绝对理智场”——当一个人咸鱼到觉得连死亡都是一种加班时,这种超脱感确实无敌。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三秒前记下的电缆走向。
迈步,侧身,跨过那道绊人的光缆。
陆廷骁还在浓雾里疯狂地挥动手枪:“叶昊云!你出来!你以为断了电就能跑掉吗?”
“陆总,大声喧哗不仅不能缓解焦虑,还会加速氧气消耗。”
叶昊云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陆廷骁背后响起。
陆廷骁惊恐地转身,可还没等他抬起手臂,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叶昊云的动作简练得像是在剪裁废料,夺枪、卸弹匣、拉动套筒退出膛内最后一颗子弹,整个过程没超过两秒。
陆廷骁只觉得怀里一沉。
那是他刚才还视作底牌的消音手枪,现在被塞回了他怀里,成了一块毫无意义的废铁。
“别白费力气了。”叶昊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对方会议改期,“就在两分钟前,元老院已经把陆家名下所有的海外信托标记成了‘非法所得’。陆总,你现在开枪,触发的不是谋杀罪名,而是财团的‘自动追债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