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朝着正因资产清零而精神恍惚的陆子诚倒了过去。
陆子诚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入手却是一片冰凉的布料和一副比他还僵硬的身体。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一边是父亲陆廷骁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的咆哮,一边是叶昊云那句“为什么你还只是个特别助理”的灵魂拷问,两股声音搅和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带我去物理金库,”叶昊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既然一切都归零了,那就不存在背叛。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还怎么背叛一个同样一无所有的组织?这叫……回归本我,懂吗?”
“回……回归本我?”陆子诚的嘴唇哆嗦着,他感觉自己那套被父亲灌输了二十多年的精英逻辑,正在被这种闻所未闻的咸鱼哲学一寸寸碾碎。
“对,”叶昊云靠在他身上,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语气愈发虚弱,“你爸让你守着金库,是因为他怕你搞砸。但现在,最大的烂摊子已经出现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吗?没有了。所以,现在是你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
“证明什么?”
“证明你拥有定义‘自由’的权力。”叶昊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毁掉他最看重的东西,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告诉他,你不再是他棋盘上那个固定的兵。这不叫破坏,这叫……组织架构优化。”
陆子诚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像是被这套歪理邪说打通了任督二脉,双眼瞬间迸发出一种病态的光芒。
对啊,当一切都化为乌有,那他这个“风险点”不就成了唯一的变量了吗?
“跟我来!”陆子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拽住叶昊云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冲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警报声大作,红灯乱闪。
陆子诚却对那些四处奔走的安保人员视若无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组织架构优化”这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两人穿过几道虹膜验证的闸门,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钛合金门前。
这里是理事会的底层核心,物理金库——存放着所有核心数据备份的主机房。
陆子诚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身份卡狠狠按在感应区上,又飞快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滴——权限确认。”
沉重的闸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无数服务器阵列间延伸,像一条通往数据深渊的星河。
叶昊云被他推了进去。
一进入主机房,叶昊云立刻挣脱了陆子诚的手,原本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峻,迅速扫视着四周的服务器编号。
他没有去碰任何数据接口,径直走到了位于房间正中央的那台代号为“刻耳柏洛斯”的主机前。
他找到了那个标着“紧急物理断路”的红色凹槽。
下一秒,叶昊云毫不迟疑地将无名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戒指褪下,精准地塞进了凹槽里。
没有火花,也没有巨响。
戒指与凹槽接触的瞬间,整个主机房所有的幽蓝色灯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齐齐闪烁了一瞬,随即转为一种极其柔和、仿佛进入了待机状态的呼吸式白光。
同一时间,遍布全港的理事会防御系统,从密布的监控探头到地下的自动防御炮台,全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休眠模式”。
像是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集体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几名收到警报冲进来的安保人员终于发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