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承诺,是不会再被打断的陪伴。
车子平稳驶入校园,停在宿舍楼下。
苏妄清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指尖攥着衣角,回头看向厉砚迟,小声开口:
“你回去也要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口是心非的关心,笨拙又真诚。
厉砚迟心头一暖,点头:“好。”
少年推开车门,脚步轻轻,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
路灯下,他眉眼干净,脸颊微红,看向车里的男人,眼神明亮。
“厉先生。”
“嗯?”
“晚安。”
简单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厉砚迟的心尖上。
厉砚迟看着他,眼底化开一片温柔,声音低沉入耳:
“晚安,妄清。”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之外,这样叫他。
苏妄清耳尖一红,没再说话,转身小跑着冲进宿舍楼。
背影干净、青涩,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车厢里,厉砚迟依旧坐在原位,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少年撞进怀里的柔软温度。
二十八年来冰封死寂的心,彻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温柔汹涌而入,再也挡不住。
隔天,夜色像一层温柔的绒布,将整座城市淹没覆盖。
从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停稳的那一刻起,苏妄清就知道,今天注定是一场让他无处遁形的约会。
厉砚迟亲自开车来接他。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资本大佬的凌厉,多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荷尔蒙。见他站在路边局促地攥着书包带,厉砚迟先一步下车,不由分说地替他拉开车门。
“上车。”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却又在他弯腰时,伸手轻轻护在他头顶上方,怕他磕到。
那一下极轻的触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苏妄清紧绷的防线。
他耳尖微微发烫,低头坐进车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雪松凌冽的香气,是厉砚迟身上的味道。
苏妄清攥着膝盖上的布料,目光不敢乱飘,只能盯着前方路况。
厉砚迟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他看得清楚,少年明明紧张得指尖都泛白,却还要强装镇定,那副清冷又易碎的模样,勾得他心口发紧。
“紧张?”
厉砚迟先开了口。
苏妄清轻轻摇头,声音细弱:“没有。”
口是心非的样子,落在厉砚迟眼里,只剩下可爱。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厉砚迟状似随意地开口:“之前给你的资料,看得懂吗?”
“嗯,看得懂,很有用。”苏妄清诚实回答。
那些内部资料是外面花钱都买不到的,他心里清楚,厉砚迟给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资助”。
“有用就好。”厉砚迟指尖轻点方向盘,“我不想只做你的资方,苏妄清,你应该明白。”
苏妄清心脏猛地一跳,没敢接话。
他明白,可他不敢认。
他家境普通,一无所有,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成绩,而厉砚迟站在金字塔顶端,随手一挥就能改变他的人生。
这样的差距,让他连心动都要小心翼翼地藏好。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最高楼的地下车库。
顶楼旋转餐厅,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且只对顶级会员开放。
苏妄清跟着厉砚迟走进去时,才真正意识到这场约会有多隆重。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星光与灯火交叠,钢琴曲温柔流淌。
侍者恭敬地引他们入座,菜单全是外文,苏妄清看不懂,只能安静坐着。
厉砚迟没让他难堪,熟练地点完菜,合上菜单,抬眸时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太专注,太灼热,像要把人从里到外看透彻,苏妄清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
厉砚迟的目光,从他垂着的眼睫,到微微泛红的耳尖,再到攥紧杯子的指尖,一寸寸,不肯放过。
“这里风景不错。”苏妄清强行找话题。
“再好看,”厉砚迟声音放低,带着蛊惑,“也没你好看。”
苏妄清呼吸一滞,说不出话。
餐点上来时,厉砚迟很自然地替他切好牛排,推到他面前,又替他倒好温水,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旁人看来是天经地义,可只有苏妄清知道,这个在外杀伐果断、人人敬畏的厉总,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这样上心。
他伸手去拿水杯时,手背不小心擦过厉砚迟的指腹。
那一下短暂的相触,像电流窜过,两人同时顿了顿。
厉砚迟眸色深了几分,没收回手,反而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慌什么?”
苏妄清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头小口吃东西,耳根红得要滴血。
这份平静的甜蜜没持续太久。
餐厅门口忽然走来几个穿着光鲜的男女,一看就是圈子里的人,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看到厉砚迟,眼睛一亮,径直走过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