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明明很失落,很委屈,却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有什么资格挽留?
他们还什么都不是,只是他刚刚有点动心,对方就被更重要的事情叫走。
在厉砚迟的世界里,公司、生意、权势,永远都比他重要。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微微发闷。
厉砚迟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失落与强装镇定。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白衬衫衬得脸色微微发白,像被丢下的小动物,委屈又懂事。
厉砚迟心口一软,一阵心疼。
他起身,大步走到苏妄清身边,没有丝毫犹豫,微微弯腰,近距离看着他。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苏妄清猛地抬头,撞进他深沉的眼眸里。
“对不起。”厉砚迟低声道歉,是真的愧疚,“我答应陪你吃饭,却要先走。”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苏妄清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下意识的安抚与保护。
“菜马上就好,都是按你口味点的,好好吃,别饿着。”
“我让林助在外面守着,吃完让他送你回宿舍,安全些。”
“等我处理完事情,不管多晚,都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一句又一句的嘱咐,耐心又温柔。
苏妄清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有点热。
他想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想说,你不用跟我道歉。
想说,我其实很舍不得你走。
可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嗯,你路上小心。”
厉砚迟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里越发不舍。
他犹豫一瞬,终究没忍住,轻轻抬手,在苏妄清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下。
“等我。”
两个字,低沉笃定,像承诺,又像烙印。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怕自己舍不得走,转身大步离开。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道熟悉的压迫感与温柔气息彻底消失,苏妄清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轻轻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刚才还温柔暧昧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没过多久,服务员把一道道菜端上桌。
香气扑鼻,摆盘精致,主厨手艺确实名不虚传,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可苏妄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放进嘴里,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明明味道很好,他却尝不出半点香甜。
脑子里全是刚才厉砚迟弯腰看他的眼神,全是他温柔的触碰,全是他那句带着歉意的“对不起”,和最后那句低沉的“等我”。
他放下筷子,轻轻捂住胸口。
心脏还在不正常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原来从礼堂那一眼开始,从休息室那句告白开始,从车上温柔的触碰开始,他就已经栽了。
厉砚迟只是突然离开一顿饭的时间,他就失魂落魄成这样。
苏妄清轻轻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这是……中了情毒,还中毒很深。
明明知道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那样耀眼的人,明明应该及时抽身、保持清醒。
可心不听话。
对方只是给了一点温柔,一点耐心,一点例外,他就心甘情愿,一步步靠近,一点点沉沦。
庭院里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苏妄清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停留在那个刚刚存好、却还没有一条聊天记录的名字上。
厉砚迟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等,等他处理完事情,等他回来,等他下一次靠近。
这一顿饭,他没吃几口。
一桌子精致菜肴,渐渐微凉。
就像他刚刚热起来的心,因为那人的突然离开,微微回落,却又在心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待。
苏妄清轻轻握紧手机。
厉砚迟。
你千万……要记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