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顺着来时路往回走。前方水雾倒是愈发深重。
郑舟瑟缩在楚葁身后,不敢离她太远。但离得太近又怕她剐了自己,迟疑着、又紧赶慢赶地跟在她身后。
岁衍将他窝囊样收在眼底,自己慢悠悠跟上花时。
几人回到隧洞时,上面吊着的尸身都消失不见,脚步声踏在地面上时在这空旷寂静的地方叠上了好几重回声。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郑舟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
楚葁难以置信地回头:“你念错了吧?这四个字能管得了你吗?”
郑舟迷茫瞪着眼睛:“不能吗?”
岁衍坚定道:“不能。除非你的目标是早登极乐。”
“啊?”
郑舟惊呆了,连忙捂住嘴:“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
花时视线扫着隧洞,眼前的隧道又有了些许变化。方才只是青石板贴着,但眼下这些隧道两边都刻着什么图案,像是百姓祈福,但色调很艳。
郑舟:“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岁衍打量着两边的画:“因为这是墓。”
花时难得皱眉,能在这里建墓——
又想到凌荧的棺材都被随意的摆在雾气当中。
“或许是那阴鬼使与老板达成合作。而老板就利用了那个黑衣人,说出轮回镜的特点,让他取回轮回镜。这样他就能给老板娘建墓,让她可以停留在世间,还不会被发觉。而黑衣人觉得老板是在帮助他,二人不过是相互各取所需。”花时说着或许,但语气很是笃定,“黑衣人不知道凌荧在这儿。”
“所以,黑衣人盗取轮回镜是想回溯,找到凌荧在哪儿?”楚葁表情凝滞。
或许,黑衣人都不知道凌荧死没死,只是凭借着其他人的语言推断出来的?或许还是那阴鬼使告诉他的!
那阴鬼使到底想要做什么?
岁衍:“不够,老板或许知道凌荧在这儿,或者说就是他将凌荧藏在这儿的。”
郑舟:“为什么啊?”
这么大的布局,乃至这么多人命啊!
岁衍笑得意味深长:“永远不要小瞧一个人的执念。”
身为阴鬼使的两人早早对视了一眼,没人比她们两个更懂执念二字的威力。
一个念头足以让一个人万劫不复。
岁衍又变成了那无所谓的样子:“况且,鱼头就那么大,被人欺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郑舟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咱们这是在老板娘的墓里?”
岁衍:“嗯。老板想让我们成为老板娘的养料。”
郑舟抖了抖,哆嗦着离墙远了点。
墙壁上还是有着无数的烛火,在微弱的风中来回摇曳。但也有很多已经熄灭的烛火。
偶尔散发微弱光芒的烛火会有噗呲噗呲的轻响从烛火间跳出。这就让已经熄灭了的显得稀疏平常。
岁衍鼻尖动了动:“这等的味道有些奇怪。”
花时抬头看了看,表情有些冷:“尸油。”
岁衍讶然不已。
郑舟觉得整只鬼都不好了。勉勉强强站在中间,魂体还有时水纹般波动。
楚葁忍不住扶额:“你胆子这么小,是怎么上战场杀敌的?”
郑舟嘟嘟囔囔:“那人跟鬼能一样吗?”
岁衍挑眉:“那你现在觉得是你可怕,还是老板可怕?”
郑舟毫不犹豫:“当然是老......板。”
语气逐渐减弱。
岁衍耸耸肩:“你看。”
郑舟噜噜脸:“知道了。”
花时听着他们说话,惊讶于岁衍竟有耐心去解答郑舟的疑惑。或许他本身就对什么有怨念许久。
她仰头看向头顶,眼睛瞬间在某处定住。
岁衍本身就一直有意无意观察着花时,一看她的视线落在头顶,就没忍住一起抬起头。
他们的头顶赫然有着一条条的植物根系。平常潮湿的墓地有植物根系并不意外。
但这是老板娘的墓,以老板的费尽心思的程度,不至于会有这么低级的错误。
所以......这是......
岁衍忽然想到什么:“是后院槐树的根系?”
“是。”花时点头。
养分不就来了嘛!
岁衍沉吟片刻,突然想到当时他们白日过去时,角落里还放着一盏灯。
“倒是给老板娘留了许多退路。”
他转头看向花时:“掌柜可还记得棺材铺里的那一盏灯?”
花时的眼睛对上岁衍的,二人的想法显然撞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