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厨房,她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热牛奶。动作有些机械,心思却早已飘远。锅里的煎蛋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好香。”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谢蕴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
她转过身,看见江聿拄着拐杖,靠在厨房门框上。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但眼神清亮,显然休息得不错。他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在晨光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怎么起这么早?”谢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转身关火,将煎蛋盛到盘子里。
“饿醒了。”江聿拄着拐走过来,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嗅了嗅她颈间的气息,“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的拥抱自然又亲昵,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占有。谢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煎蛋和吐司。牛奶在热。”
“嗯。”江聿应了一声,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个贪恋温暖的大型犬。“谢蕴。”
“嗯?”
“昨晚……”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闷,“谢谢你。”
谢蕴的心猛地一酸,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上他还有些睡意的脸。“谢什么。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告诉我那些。”
江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以后,我的事,都不会瞒你。”
“嗯。”谢蕴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她连忙低头,掩饰住情绪,“先吃早餐吧,要凉了。”
两人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洒满半张桌子,气氛温馨宁静。但谢蕴能感觉到,自己心底那封未打开的录取通知书,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今天有什么安排?”江聿喝了口牛奶,问道。他的腿伤还需要定期复健,俱乐部那边也积压了一些必须他亲自处理的事情。
“我……上午要去一趟学校,答辩前最后一次和导师碰面。”谢蕴说,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向他,“江聿,吃完早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聿切吐司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向她,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以及眼底那抹试图隐藏却未能完全藏住的复杂情绪。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锁住她。
“什么事?”他的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起来。
谢蕴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条短信,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推到他面前。
江聿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谢蕴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疑惑,到看清内容后的微怔,随即,那双向来深沉难测的眼眸里,迅速掠过了一连串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一丝为她感到的骄傲,然后,是迅速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凝重。
客厅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墙上老式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江聿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那几行英文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桌上的牛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谢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