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穗摩挲着耳环,很大一个圆下面坠着一串流苏。白皙的手指与银环在一起,相近的颜色。
这是柏风送给她的一对。不算多昂贵,但也不便宜。是她们在伦敦读书时,柏风兼职下班后偶遇一家银饰品店淘来的。
柏风在英国时经济紧张,除非必要几乎不添购新物品。这对耳环是稀奇中的稀奇,难得中的难得。戚穗刚回国时常常戴它,等人夸赞时再细细说它的来路。
原因无他,暗示别人她和柏风的关系亲密而已。
后来戚穗在酒店里渐渐站住脚,这对耳环就藏进她的首饰盒里。
这段时间这对耳环又被她频繁戴上,银光粼粼,还和新的一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高峤喝光养乐多,丢空瓶子时余光瞥过戚穗的手,“但估计不会这么顺利。”
她评价的是戚穗刚刚提出的方案。戚穗的手指捏一捏银环,叹了一口气。
高峤:“先这样吧。我们坐在这里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高峤喊人进来后,一抹浅棕色的长卷发先出现在门缝里,之后是祝芳岁的小半张脸:“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你们聊好了吗?”
“好了。”高峤站起来,路过戚穗身边时停下,“你一起吧。”
高峤吃饭向来简单。她们离开办公室后叫上柏风,四个人在酒店的员工食堂各要一份员工餐,坐在桌边吃。
戚穗吃得很认真也很快,垂着眼睛,世界里只有这一份盒饭。她的耳环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更加显眼。坐在她斜对面的祝芳岁忍不住多看两眼。等她吃完饭,祝芳岁说:“戚穗的耳环很好看啊。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小风送你的吧?”
祝芳岁也知道那个故事。
戚穗眉眼一弯,把头发捋到耳朵后面,让耳环更加明显地露出来:“是的,芳岁姨记性真好,是小风当时在伦敦送给我的。”
坐在她身边的柏风没有接话,一下一下咀嚼嘴里的米饭,好像这件事情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祝芳岁把她们两人的神情收入囊中:“我记得你有一阵子没有戴这个了啊,现在又想起来了?”
戚穗低下头,摸一摸耳环上的流苏。流苏一根根水似的流过她的指腹,戚穗说:“恩。想起来了。”
柏风咽下嘴里的米饭,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这对耳环有些年头了,过几天送你一副新的吧。”
“不用。”戚穗声音很小,“我就要这个,就要旧的。”
柏风揉搓着掌心里的纸巾没有说话。
祝芳岁说:“恩,这个旧的就很好看。”
“你喜欢的话也去买一个好了。”说这句话的人是高峤。她最后一个吃完饭,吃饭的时候一直听女朋友对着个耳环喋喋不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从来都非常舍得给祝芳岁花钱,“她在伦敦买的,你也去伦敦买好了。”
祝芳岁笑着推了推高峤的胳膊:“为了一个耳环跑到伦敦去吗?没必要。”
高峤擦了擦嘴。祝芳岁说的“没必要”通常不一定代表真的没有必要。高峤在和祝芳岁这么多年的相处中找到一些门道。比如此时祝芳岁的“没必要”代表的是另外一件事“有必要”。
高峤顺着她的话说:“你不是很喜欢么。”
“是喜欢,它很好看。”祝芳岁的两只手肘都撑在桌子上,她眉眼带笑,看着对面显然有了某些矛盾的年轻小情侣,“但是飞去伦敦太折腾了。我喜欢就近一些,比较方便。”
戚穗认同地点头:“恩。要是为了特意买耳环去伦敦确实很麻烦。而且对我来说这副耳环的价值在于小风送给我的,和伦敦呀,品牌呀,价格呀,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