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道你们阳明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只手遮天?”
傅燃凝视柏风,那一抹阴云已经飘进眼底。柏风的手指再度捏紧杯子,疼痛让她能够流畅地说出她要说的话:“我小姨不可能白白被你们造谣。”
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谁碰翻了杯子,人群里有几声低低的惊呼。高峤很快叫来服务生收拾,祝芳岁在边上跟着安抚其他人,笑着说不要紧,碎碎平安,正合了她的名字,她今年一定会平平安安。
雷暴不会在这时发生了。但是阴云依旧没有散去,只是成为困惑。傅燃发出一声短促的叹:“不是阳明——”
她很快把它咽回去,“为什么说是我们?”
柏风挑挑眉,“我们看到了。总之事关阳明,傅总无论如何也该为此给我们一个交代。”
“但是你们不该对我母亲……”
傅燃的话还没有说完,柏风已经打断她:“不是我们要对你母亲。傅总,没有人愿意做这种事情。但如果平白蒙冤还不能反击,那么你就不能怪别人。”
“可是我真的没有——”傅燃的解释再度停顿。她点点头,用认真取代困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柏副经理,我认为你那句平白蒙冤就要反击的话说得很对。我也这么认为。”
她的言外之意是,如果今天晚上这件事情是柏风空穴来风,她也不会放过她。
柏风把杯中余下的红酒饮尽,“看来我们目前达成一致。那么,我先过去帮忙,你请自便。”
傅燃留在原地,看柏风朝着高峤所在的方向走过去。高峤身边,白色礼服的祝芳岁低眉浅笑,温柔和婉。
是她。傅燃已经能够笃定抄袭事件的捏造者。祝芳岁和孙李莎认识有五六年,她们平时偶有来往,孙李莎很喜欢和祝芳岁聊有关绘画的事情。傅燃曾经见过母亲和祝芳岁在家里的画室畅谈甚欢的样子。
原来是她。
看到热搜时傅燃和孙李莎还有父亲傅谦一起讨论了很久关于始作俑者。她们想到很多人:被开除的下属、有积怨的竞争对手、没有合作成功的供应商……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到祝芳岁。
真是厉害。
“你好呀,傅燃。”
陌生的,清脆的,年轻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傅燃收回目光低下头,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女人有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让人一见就有好心情。
“你好,你是哪位呢?”傅燃刚刚阴沉的心情在见到这张笑脸时稍微轻松一些。她不自觉柔和语气,对女人微笑起来。
女人说:“我是瑞安酒店宾客关系部的。我叫戚穗,稻穗的穗。”
又是一个瑞安的。傅燃的笑意淡了一些,但依旧礼貌:“戚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戚穗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傅燃在听见她身份后的疏离,浅棕色的卷发顺着她点头的动作上下跳动,轻快而雀跃,“我听说你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有时候还是不要对身边的人太放心比较好。”
傅燃看了一眼正在和郁青碰杯的祝芳岁,又看一眼戚穗,“你又知道什么?”
戚穗摆出一张很天真灿烂的笑脸:“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这是她在高峤办公室没有说出口的‘三来’——如果阳明董事长对她家员工在瑞安酒店的餐食里动手脚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么说明她身边的人可能出了问题。
傅燃还要再问,戚穗已经转身走进人群。
她身边有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她站在其中和她们熟络得交谈说笑。傅燃看着戚穗耳朵上的流苏耳坠摇曳,接收到戚穗在大笑时悄悄转过来的目光。
有趣。
傅燃靠在冷餐台边,正大光明地对戚穗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