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

柏风和戚穗第一次认识就是在郁青三十周岁的生日宴会。

十七岁的戚穗用毫不遮掩的视线打量柏风，直言不讳地羡慕她可以和宴会的主角有亲密的关系。她说郁总是她爸爸的老板，她和这宴会里所有的人都不亲近。

柏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赤裸的心声袒露，惊讶并着好奇驱使她提问：“那你为什么要过来？”

“如果因为不亲近不熟悉就不参加，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你们这些人吗？”

戚穗从第一次见到柏风开始就是如此的直白坦荡。她从不掩饰她的心思，也不隐藏她的目的。

柏风端着高脚杯走向傅燃。在后背感受到戚穗直勾勾的目光的同时，她想：如果当时有选择的话，戚穗一定会选择傅燃。

“小风。”背对着柏风的祝芳岁像是后背上有眼睛，在柏风刚走近她们时就喊出柏风的名字。她转身，坠着紫宝石的链子闪出一点金光，刺痛柏风的眼睛，“这位是我女朋友的外甥女柏风，她现在在瑞安酒店做驻店副经理。小风，这位是阳明酒店的董事长，傅燃。”

“你好，柏风。”

傅燃礼貌且客气。柏风的眼睛还没有从那点金光刺痛中恢复，眼前又出现一只手。手指很长，指节很细，柏风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一层薄薄的茧。

“你好，傅总。”柏风收回手，找了个借口，“芳岁姨，小姨在找您呢。”

祝芳岁从善如流：“好。那你们年轻人聊吧。小燃，记得替我谢谢你妈妈准备的礼物，等她有空我再约她。”

“好。”傅燃绷直脊背，笑容上扬的弧度也刚好维持在一个看起来很礼貌得体的状态，“再次祝您生日快乐。”

祝芳岁点点头，看了柏风一眼后便拿着傅燃刚才端在手上的礼盒往高峤的方向走。

“傅总。门口风大，请往里面来吧。”柏风端出主人翁的架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傅燃跟着她往宴会厅左侧的冷餐台边走。

傅燃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柏风身后。她遇到认识的人，时不时停下来和她们打招呼。

傅燃和任何人说话时都很认真。她揣在口袋里的手会放到身体两侧，嘴角笑起的弧度很小，但笑意直达眼底，与人对视时看起来显得非常真诚。

除此之外，她也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可是聚光灯的灯光不用落到她的身上，大家的目光也会自然而然落到她的身上。

哪怕傅燃边打招呼边走到宴会最角落的冷餐台边，柏风依然能感受到有人的视线在看过来。她的手指捏紧高脚杯，用细微的不明显的疼痛让自己分神。

“你很怕有人看你吗？”傅燃对柏风微笑。她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恶意，但只是这一句话就足够让柏风把心里潜藏的抵触放大。

柏风皱起眉，下巴微微扬起来，“嗯？”

傅燃指一指柏风握着高脚杯的那只手，“捏得好紧。你很紧张吗？”

“没有。”柏风的手指稍微卸力，“你很喜欢随便猜测别人吗？”

“抱歉。”虽然说着道歉，但傅燃的脸上没有几分歉意。她的嘴角再度扬起很小的弧度，不同于刚才面对其他人，柏风在傅燃的这个笑容里看到一丝讥讽。

她愈发烦躁起来，想着干脆直入主题：“你妈妈最近还好吗？我在微博上看到很多关于她的消息。”

“你说的是她被污蔑抄袭的事情啊。”傅燃似乎并不介意提起家中的负面消息。微不可察的讥讽消失后，傅燃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柏风，真诚写在脸上，“谢谢你关心她。虽然事情很麻烦，但是她的状态还算好。”

“哦，那就好。”柏风轻描淡写地感叹，毫不掩饰她的不走心，“有没有查到是谁做的？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画家怎么突然翻起几年前的作品了？”

傅燃困惑：“你很关心我家的事情。为什么？”

柏风喝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她走上前一步，和傅燃只有一息距离。她说：“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柏风抬起眼，傅燃有很深邃的五官。她的眼窝很深，高高的眉骨搭配一双浓眉，不说话时已经具有不小的攻击性。现在她的眉宇阴沉沉地压下来，是雷暴前的阴云。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