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的人,我自有办法让家里人接受。”
“拭目以待。”顾流安转头看向窗外。
徐熙蘅没打算放过他。她瞥见他手里的保温袋,凑过来:“顾总亲自下厨?”
“你觉得现在像是有能下厨的地方?”
“那倒也是。”她点点头,又蹙眉,“就只有保温桶?你让人家病人抱着桶喝?”
“有勺子,一次性的。”
“那种东西能舀得起来?粥是热的,他能吃?”
“不热,温的。装进去之前我试过。”
“保温桶呢?哪来的?”
“徐淋买的。”
没等徐熙蘅再问,徐淋自己交代了:“超市买的,洗干净消过毒。医生说庄导只能吃清淡的,我找了家私房粥铺炖的米汤。卫生情况确认过。”
徐熙蘅面带微笑看着顾流安。
顾流安心里骂了一句。平时徐淋话不多,在徐熙蘅面前倒能说会道。这秘书白养了。
“晚上我带碗去。徐小姐不用操心了。”
“我不放心你。我也要去。”
“不行。”
“那徐淋呢?”
“也不行。”
徐熙蘅一脸了然。顾流安知道她在想什么,懒得解释。他把车钥匙扔给徐淋:“店的定位发我。这几天辛苦了。”
徐淋接过钥匙:“谢谢顾总。”
下午四点四十三。顾流安简单吃了点东西,拿上徐淋准备的换洗衣物和消毒好的保温桶,去了粥铺。
晚高峰堵车。到医院的时候快七点了。
正要推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他冲进去。
庄望舒摔在卫生间门口,小护士扶着他,被他轻轻推开。
“怎么了?”
庄望舒抢在前面开口:“没事。”他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灰,往沙发走。
小护士察觉到气氛不对,简单记录完数据就走了。
顾流安放下保温袋,在他旁边坐下。
这次他带了碗。还没来得及开口,庄望舒已经打开盖子,端起保温桶,简单吹了吹,像完成任务一样喝完,然后起身。
“等等。”顾流安拉住他。
力道没收住。庄望舒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顾流安已经撸起他的袖子。
关节处红肿得厉害。他没说话,继续去卷裤腿。
“顾总这是干什么?”庄望舒按住他的手。
顾流安没理他,另一只手轻轻一使劲,裤腿卷上去了。膝盖淤青,脚踝肿得像馒头。
真他妈能忍。都这样了还要说没事。顾流安难得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顾流安抬眼看他,冷笑道:“这叫没事?”
庄望舒没说话。
“我去找医生。你先坐着。”顾流安站起来。
“顾总。”
他停住。
“电影拍完了,”庄望舒看着自己的膝盖,“我的事和顾总没关系了。不用再费心。”
时间安静了几秒。
顾流安没回答,径自推门出去。
他去护士站,找了一位护士。对方联系骨科医生来会诊。医生查看完患处,说明天中午安排CT,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送走医生,顾流安走到沙发旁,弯腰把庄望舒打横抱起来。
庄望舒显然没料到,慌忙搂住他的脖子。
顾流安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转身走到沙发边,拉开——那是一张沙发床。
他从包里拿出毯子和洗漱用品。
“你这是干什么?”庄望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做体检,”顾流安没回头,“等报告。”
洗漱完,顾流安躺在那张离病床不远的沙发床上。他闭上眼睛。
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知道庄望舒在看他。他没有睁眼,装作翻身,侧过去对着他。
直到听见那边呼吸平稳下来,他才缓缓睁眼。
窗外有月光。他借着那点光,看那个人的侧脸,肩膀,垂在床边的手。
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海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
他看着那张侧脸,思绪流转。那时的庄望舒还不似现在这般清瘦。他内敛、不善言辞,总喜欢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但会认真聆听。庄望舒留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忧郁的。他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能感受到。出于礼貌,他一直没有多问。
月光静静落在那张脸上,苍白的肤色,比月光还淡的嘴唇,垂在床边那只瘦得腕骨突起的手。
现在,看着床边人苍白的面容,他迫切地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