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望舒已几日未见。不知是他刻意避着,还是真的忙。
昨天徐淋来汇报电影收尾工作,结束后顾流安多问了一句:“明天有安排吗?”
徐淋一怔,他刚汇报完近期日程,顾流安此刻又问……他很快会意:“明天电影开机,您最好去一趟。”
“好。”顾流安顿了顿,“在附近烧烤店订几桌,我请。走我个人账。”
徐淋应下。
人走后,顾流安的电话响起。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笑:“顾总这个大忙人,竟然有空接我的电话。”
顾流安语气平静:“徐小姐说笑了,这次欠你的人情,我认了。”
“顾总对女士都这么直接?”她话里掺着调侃,“难怪顶着这样一张脸,还要家里介绍对象。”
“没别的事,就先这样。”
“哎,等等——”虽然在国外呆了几年,但她老骨子里老北京的雅痞不变,“给我个角儿,让我进组玩两天?”
“不行。”顾流安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想要什么直说。”二人打小就认识,顾流安深知她表面一副不羁的样子,实则不是个省油的灯。上次回北京的“叙旧”不过是个幌子,知道他着急回舟山,所以徐熙蘅非常“善解人意”的提前离开。
她早预料到顾流安会拒绝,并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这个提议抱有希望。不过顾流安直接戳破她的心思,让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其实只想见庄望舒一面。几年前她在国外偶遇他的电影首映,人清清落落站在那儿,像一张未裁的生宣——净而脆,仿佛一折就断。这印象她记到现在。所以当她回国知晓他与万泰合作的新闻后,便以“叙旧”为由想让顾流安替她牵线认识庄望舒。
徐熙蘅不明白,一向圆滑的顾流安竟会直接的拒绝自己。虽然她听父亲提过庄望舒拍的项目对懋林很重要,但也不至于让他这么直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问题。不过她没有直接戳破,而是话锋一转:“拍戏不行,单独和他吃顿饭,聊聊天总行吧?”
“不行。”又是一次干脆利落的拒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顾总欠我的人情打算怎么还?”
“欠你人情的原因你我都清楚,你若坚持,不必再谈。”顾流安的态度很强硬。
电话骤然挂断。徐熙蘅盯着手机,咬牙又笑。她转而打给徐淋:“告诉你老板,给我安排和庄导。若他拒绝,我不介意连夜飞舟山,空降剧组。”
徐淋听着忙音,徐淋听着,暗叹这分明是威胁。他委婉转达了话。
顾流安那晚关了机,收到消息时已是次日中午。他回拨过去:“见面得等电影拍完。”
“什么见面?顾总想约我见面?太不凑巧了,我刚看了一下安排,近半年都没空,要不顾总还是等明年吧。”
“好,那便不打扰庄导了。”
“——等等!”她急道,“时间你定,其他我来安排。”
“不用,”顾流安沉声拒绝。
“怎么,”徐熙蘅冷哼一声,“怕我照顾不周?”
“徐小姐的品味,不敢恭维。”顾流安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
她沉默了一阵,没接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感情经历单薄?我认识你少说也有十五年了。虽然你性格不讨喜,但凭你这张脸也不应该啊。以前给你递情书、送礼物的女生也不少啊,怎么会这样。”徐熙蘅故意拖长语调,“难不成是——”
话没说完,听筒里便传来忙音。
徐熙蘅并未在意,此刻的她异常激动——长这么大何时见过顾流安如此易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给徐淋打了个电话。她看门见山地问道:“顾总最近有什么奇怪举动吗?比如见到谁,情绪会波动?”
“没有。”他答得很快。但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他没说。
“男的女的?”她故意想套徐淋的话。
“是不能告诉我?”
“没有。”
“那行吧,我挂了。”
徐淋没吭声,出于礼貌,他在等她挂电话。
徐熙蘅还是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真没有?”
“没有。”
徐熙蘅见徐淋不上钩,撇了撇嘴,挂了电话。心中嘀咕:真是什么样的老板带什么样的下属。
傍晚,剧组聚餐。庄望舒没来,称身体不适。
顾流安不确定他是真不舒服,还是躲着自己。